75、邁陂塘(1/2)
因為不希望蘇鳴誠對虞z「不安於室的行徑」橫加指責,所以蘇君儼都是自己帶著女兒在外面解決吃飯問題。
聞香閣是他和虞z首次正式約會的地方,帶著女兒故地重遊,蘇君儼心情很是愉悅。飯店裡人聲鼎沸,蘇君儼朝吧檯隨意望了兩眼,老闆正忙得手忙腳亂,唇角微微上揚,便抱著女兒挑了一個靠近角落的地方坐下。
服務生送上了餐牌,蘇君儼遞到琥珀手裡,「想吃什麼自己點。」
餐牌上只有漢字,並沒有圖,看著眼前小小的孩子仰頭問他,「雲吞是什麼?」 服務生有些目瞪口呆,他是粵人,實在不知道怎麼解釋雲吞,「呃,雲吞,雲吞——」
蘇君儼微笑著喚了一聲「琥珀」,又道,「雲吞就是混沌,英文裡面叫做won ton,stuffed thin dumplings served with soup。」
琥珀咧嘴一笑,「噢,我知道了。爸爸,你的英語說得好棒。」
蘇君儼不以為意地一笑,讓女兒繼續點餐。
琥珀點了小份的三鮮雲吞和紅豆雙皮奶,蘇君儼則點了粟米香菇排骨湯和檸檬雞幾個粵菜。
人聲嘈雜,服務生上菜的時候都得扯著嗓子喊,「香酥鳳腿哪一桌點的?十八桌,來咯。」那裡又有客人喊,「我的天麻魚頭湯什麼時候上來?」
蘇君儼有些後悔沒有去包房了,而頭一次見識的琥珀卻聽得咯咯直笑。
等到菜上齊了。「爸爸,媽咪什麼時候回來啊?」琥珀拿著勺子撈著碗裡面的雲吞。
蘇君儼揉揉女兒的腦袋,「媽咪明天就回家了。」
餐廳里懸掛著許許多多的電視,在擁攢的人頭頂上一亮一亮的,根本無人去看,只是自顧自地明滅著。正值午間新聞,蘇君儼不經意地一瞥,面貌刻板的女主人人正要木板一樣的聲音播報著一條最新國際新聞,人太吵,根本聽不清楚,卻可以清楚地看見屏幕上滾動的字幕條,「泰國和柬埔寨部隊繼26日在柏威夏寺爭議地區交火之後,雙方28日清晨再次短暫交火,除六名士兵死傷之外,還有23名外籍人員捲入事端,其中有5名為華裔工程人員被扣……」
蘇君儼手一抖,茶杯跌到地上,摔個粉碎,琥珀受到驚嚇,抬頭盯住父親,「爸爸?」
蘇君儼想朝女兒擠出一個微笑,卻覺得肌肉僵硬,好容易掏出手機,給虞z打個電話,手指卻總是發顫。他努力深呼吸,在柬埔寨的外籍人士多著去了,不會是她的,又不是寫小說,哪裡有這麼多巧合。好容易按下通話建,那頭卻半點聲音都沒有,蘇君儼立刻冒出了一身的冷汗,襯衫全貼在背上,粘嗒嗒的,他修長的手指死死摳住手機,仿佛不這樣就抓不住似的。
秦亦崢,對,還有秦亦崢,竭力穩定心神,蘇君儼立刻給秦亦崢打電話,不料同樣是半點回音也無。蘇君儼再也待不住了,抱起女兒,「爸爸有急事,我們不吃了。」揮手喊過服務生,匆匆結了帳,蘇君儼就抱著女兒上了車。
握住方向盤,蘇君儼深呼吸了好幾口氣,告誡自己不要慌,虞z不會有事的,這才發動了方向盤。琥珀不知道出了什麼事,只覺得爸爸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白紙,她輕聲喊著「爸爸」,蘇君儼恍若未聞。
車裡開著空凋,蘇君儼一直在輕輕顫抖。路上他停了好幾次,他控制不住地想一腳油門直踩到底,可是孩子還在身邊,他不能,不能這樣。
就這樣開開停停地到了老宅,蘇君儼跳下車,將女兒抱進了堂屋,他抱得那樣緊,琥珀忍不住皺眉,「爸爸,你抱痛我了。」
梅蘊沁聽見動靜,趕緊從兒子手裡接過孫女,嗔怪道,「你仔細點,沒聽見孩子喊痛嗎?」卻看見兒子臉色慘白,驚呼起來,「阿儼,你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
「媽,你弄點東西給琥珀吃,她應該還沒吃飽。」蘇君儼從未感覺到如此倉皇過,不安和恐懼已經攫住了他的心。
梅蘊沁剛想說話,蘇君儼已經又掏出手機來,「阿暖,我有急事找你。你幫我查一下今天泰國柬埔寨交火被扣華裔人質的名單,我現在就要。」
那邊傳來一個好聽的女聲,「好,你等我。」
蘇鳴誠剛巧午睡過下樓,沒好氣地斥道,「馬上都換屆選舉了,你還有閒心來管這種事,等你當了京官,再操心這些國家大事不遲。虧你好意思麻煩小暖,人家小姑娘現在也是外交部新聞司的得力幹將了,你呢?」
蘇君儼只裝做聽不見,那邊宇文暖已經回過來了,「似之,我看了,是你們藺川的一個赴柬建築事務所的人,秦亦崢、杜泯、虞z——」
蘇君儼已經聽不見了,那邊宇文暖提高了聲音,「似之,似之,你怎麼了?」
蘇鳴誠從兒子的神色里看出了些端倪,冷哼起來,「虞z那丫頭又弄什麼么蛾子了?」
琥珀聽到母親的名字,拉著奶奶的衣角,兩條眉毛也蹙了起來。梅蘊沁彎下腰,柔聲安撫著琥珀,「好孩子,別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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