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如履薄冰(2/2)
翻身下馬,許安用衣袖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後,將手中的驛站信物等放入籃中,口中說道:「上官吩咐,我就是一個驛卒,也是聽命行事。」
吊籃收了上去,城牆上又是一陣寂靜,山風吹過,許安此時只感覺口乾舌燥,不時抬眼的看著關牆之上,生怕牆垛處伸出一副弓弩來。
「吱——」
一陣令人牙酸的聲音傳來,隨後厚重的關門緩緩的被打開了,兩名穿著皮甲的老卒睡眼惺忪的走了過來,一個人手上還拿著許安放進籃子裡面的驛站信物。
許安牽著馬走過去,那老卒將手中的東西一股腦賽進許安懷中後,招了招手示意許安可以走了。
許安接過信物後沒有急著過關,上前了一步靠近了那老卒,擠出一絲笑容說道:「可否藉口水喝,來時走的太匆忙了。」
那老卒偏頭看了一眼許安,許安正擠著一副生硬的笑臉,略顯侷促的站在原地。
一身的衣袍風塵僕僕,旁邊的驛馬身上馬毛也沾上了不少灰塵,老卒越看便越覺得這驛卒的眉宇和自家兒子多有幾分相似,不由想起了自己在外從軍的兒子。
老卒的兒子自黃巾之亂後便追隨皇甫將軍取平定叛亂,已經有半月沒來家書了,也不知近況如何。
老卒心腸一軟,也沒有擺出之前不耐煩的架勢,緩聲說了一句:「出門在外,都不容易,看你一路風塵的,你跟我來吧。」
許安看見老卒語氣稍緩,也是舒了一口氣,那老卒跟另外一名值守的漢軍說了一聲後,便帶著許安走進入井陘關內。
許安跟在那老卒的身後,四下打量著周圍的建築,關門不遠處便是上關牆的階梯,關牆上的小樓還有一絲光亮,想必是還有值班的軍士,應該就是之前開啟大門的士卒。
老卒帶著許安轉過一處拐角,四下觀察了一番,並未發現視野中有其他人出現後,許安先將懷中的布條取出,套住身後驛馬的馬嘴,許安動作輕微,身前的老卒絲毫未察。
許安將手慢慢放於腰間的短刀刀柄之上,而後輕輕放下了牽著驛馬的韁繩,緩緩將短刀拔出,全神貫注的盯著身前帶路的老卒。
那老卒走在前方全無警惕,自顧自的開口說道:「我也有一個兒子同你差不多的年歲……」
老卒突然開口,卻是嚇了許安一跳,來不及多想,許安邁步上前,手中短刀一下子從那老卒的後脖頸貫穿而入,鋒利的刀尖自咽喉而出。
那老卒聲音戛然而止。
許安趕緊上前一步一把扶住將要倒地的老卒屍首,將其緩緩的放在地上,鮮血順著短刀的刀尖從老卒咽喉處汨汨流出。
雖然戰場搏殺遠遠比這要兇險萬分,但是許安此時心中仍然狂跳不止,牽過驛馬將其綁在一處燈柱處,許安拔出腰間環首刀,再度繞了出去。
四下寂靜無聲,遠方的天空已經越來越光亮,許安提著環首刀緊貼著城牆,一步一步踏上台階,短短數十層台階,許安彷佛走了一個世紀,明明是厚實青磚卻是如履薄冰一般。
而就在許安握著冷森森的環首刀,悄無聲息的站在城樓的門外之時,裡面剛剛打開城門的兩名漢軍軍士,正處於半夢半醒的狀態之中。
關外的龔都和劉辟兩人,也都緊張的看著遠處輪廓已經慢慢清晰了起來的井陘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