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匍匐(2/2)
「我等知錯了,願獻全族資產充作軍姿。」
「橫行鄉里皆是市井流言,明察啊……」
被抓住的三家的家主拼命的掙扎著,哭喊著。
但抓住他們的黃天使者並沒有放鬆手中的力道,閻忠也沒有出言阻止,一眾跪伏著的豪強更是戰戰兢兢無人敢出言阻攔。
郭盛額頭上滲出來的冷汗越聚越多,豆大的汗珠滴落在地上,但郭盛卻不敢擦拭汗珠,生怕些許的動作會不小心觸怒了上首的許安還有閻忠。
太行黃巾第一次出軍劫掠并州,就有傳言,言說太行黃巾約束軍眾,不曾在聚落劫掠,侵犯百姓,就算大破城池也不曾行賊匪之事,只取官倉之錢糧。
殺戮的士族豪強,也皆是風評中作惡頗多之輩。
郭盛突然想起了此前一段時間在屯留周圍的聚落,市井中突然出現了很多生面孔,莫非那就是探聽他們各士族豪強平日作為的探子。
那幾名被黃天使者拖出去的家主聲音已經漸去漸遠。
郭盛低垂著頭,心中微涼,黃巾之亂時,他也聽說過黃巾軍的所作所為,和這太行山中的黃巾軍大為不同,後者明顯更讓人感到驚懼。
太行黃巾並不是之前黃巾之亂時期,那些胡亂作戰的黃巾軍。
郭盛跪伏在地,百般思緒在他腦海中轉動,他看到了不一樣的東西。
他心中更為惶恐,他甚至感覺,漢軍可能永遠都無法再重新奪取上黨郡了。
郭盛微微抬起頭顱,他想要看清那坐在首座之上,大賢良師許安的面容。
到底是什麼樣的人,居然能讓本來已經跌入深淵之中的太平道,重新起死回生,甚至到如今如日中天的威勢。
郭盛艱難的抬頭看向首座,但陽光從窗外照射進來,照在了許安的身上,讓郭盛無法看清楚許安的面容。
許安身旁一名絡腮鬍的武將注意到了郭盛的異狀,他圓睜著一雙豹目,怒視著郭盛。
郭盛見狀趕忙重新低下頭顱,重新跪伏了下去。
就在此時踏步聲再度傳來,郭盛驚慌失措,差點被嚇的癱坐在地上,他以為是自己不敬,要被那些黃巾軍的軍卒給擒下了。
不過這次卻不是黃天使者過來抓人,而是在一眾士族豪強的面前放上了一份竹簡,竹簡的上面寫的正是太平道入道的文書。
「請諸位在竹簡上,簽下姓名。」
閻忠收起絹扇,繼續開口說道。
「十月二十日,長子城中開設道堂,傳播我太平道經義,屆時某希望各家的長子能入學修習。」
郭盛拿起毛筆,手顫抖的不停,但還是艱難的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黃巾之亂後朝廷便規定加入太平道即是死罪。
而且黃巾軍還要在長子城開設學堂,還要求各家的長子入學,這根本不是教習經義,而是收取質子,脅迫他們這些士族豪強就範。
片刻之後,堂下跪伏的最後一名家主簽下了姓名。
許安冷眼看著堂下誠惶誠恐跪伏著的一眾士族豪強,許安攤開手掌,掌中是金黃的陽光。
奮戰三年,從184年到186年,從屍山血海中殺出,轉戰千里,到如今他終於擁有了一片可以發展的基業,一片立足之地。
上黨郡這些曾經高高在上的士族豪強,已經匍匐在了他的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