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一章:降伏(2/2)
許安握持著韁繩,牽引著棗紅馬微微上前問道。
「將軍武勇非常,我軍未曾合圍,若是獨自一人逃走,我麾下軍兵定然遮擋不住,為什麼還要折返回來?」
呂布站在原地,腎上激素的作用已經慢慢開始退散,疲憊襲上了他的心頭,他一路衝殺而來,遭遇了黃天使者,黃巾軍騎兵,又沖入了許安麾下親衛隊的軍陣之中。
此時徐晃和白饒還有周倉三將全都趕來,他們神色戒備的環衛在許安身旁。
呂布慢慢的平復著呼吸,先是大笑了數聲,這才繼續回應許安的問題:「我親友袍澤俱在軍中,眾人皆視我為長兄,如何能棄?既不能同生,同死亦可。」
「既不能同生,同死亦可……」
許安盯視這眼前渾身染血,疲憊不堪的呂布,就算身陷重圍,仍舊是那麼的桀驁不馴。м.щênχυêóм︶ㄣ
是啊……
現在的呂布還只是并州的一名軍官,還不是後世那個斬殺丁原,刺殺董卓,反覆無常的小人,起碼這次他選擇了留下。
呂布的年紀比劉備還要大,死時已有四十多歲,189年跟隨丁原之時,呂布已經年有三十多歲。
三十多歲的呂布戎馬一生,就算他弓馬嫻熟、驍勇尚武,但在并州軍中連軍司馬一職都沒有混上,被丁原徵募也不過是軍中一個小小的主薄。
大丈夫生於天地之間,豈可鬱郁久居人下。
當他的同鄉李肅帶著滿車的金銀珠寶,牽著赤兔寶馬,帶著董卓許以的高管俸祿。
看著昔日遠不如他的李肅都可身居高位,自己孑然半生,卻還只是軍中一名小小的主薄……
許安輕拉韁繩,排開身前的軍士,再度上前了些許,也讓許安看清了呂布現在的處境。
呂布身上的血衣,被劃開了兩三道口子,他並非沒有受傷,他只是在強撐著。
「軍候!」
「奉先!」
呂布突然聽到後方一陣噪雜的喊聲,他轉頭看向身後。
只見身後並不是他之前以為那些即將殺將而來的黃巾軍騎卒,而是高順、成廉一行人。
看起來黃巾軍並沒有阻擋他們前來,不然只憑著上百名殘兵,不可能和他一般殺到這裡。
「軍候,真是莽撞啊……」高順滿臉的血污,只是臉上帶的卻是笑容。
魏越氣喘吁吁,握著腰間的傷口,勉強的笑道:「奉先沖陣,居然不帶上我和成廉,莫非是嫌棄我們二人拖了後腿?」
「早知道如此我就先逃去山林,說不定還撿回一條命來,到時候回來給你們收屍。」
郝萌走上前來,無奈的笑道。
「現在倒好,我等俱是陷在了陣中,不知道屍首便宜了山間的哪只野獸。」
呂布看著身旁一眾袍澤,心中不禁有些悵然。
好像就這樣死去,也並沒有什麼遺憾,他還有一群足以交心的袍澤,兄弟。
許安朗聲問道:「不知道奉先如今在軍中所任何職?」
許安的問話,讓眾人停下了對話,氣氛再度沉默了下來,眾人都看向呂布和許安二人。
呂布看了一眼身旁的高順等人,深吸了一口氣,開口回道:「呂某不才,未曾獲得將軍之位,如今不過軍中一軍候。」
「奉先勇冠三軍,在并州任職多年,如何未曾獲取將軍之位?」
許安詳裝疑惑,繼續開口說道。
「我聽聞孫堅孫文台,初投朱儁麾下便是佐軍司馬,如今從軍不過兩三年,便已是別部司馬。」
「葵城之時我也曾見識過孫文台之勇武,但就算如此和你今日相比也得遜色數分。」
呂布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許安所說他全都知道,孫堅斬將奪旗,平定黃巾戰功赫赫,參軍不過三四年,便已官至別部司馬,初投軍便任佐軍司馬。
短短年許便走完了他窮其十數年都沒有成功的道路,說不嫉妒,怎麼可能。
高順、成廉等人皆是沉默不語,一齊看向呂布。
「我乃太平道大賢良師許安。」
許安策馬揚鞭,踏出軍陣,高坐在馬背之上,俯視著身前眾人,朗聲言道。
「擁兵十數萬,現已坐擁上黨、太行、王屋、太岳四地,陣斬朱儁,擊退盧植,如今侵攻河東,短短十三日便連下河東郡九城。」
「郡縣莫能制,朝廷不能討。」
許安猛地將手中的長戟擲於地上,沉聲言道。
「如今漢帝國已是風雨飄搖,內憂外患,朝政腐敗,上官更無識人之能,奉先勇冠三軍,征戰多年也不過是小小的一名軍候,而卑鄙、無用者竊據高位,實為可笑。」
「漢室傾覆已是定局,如今天下即將大亂,正是群雄紛起之時,既然漢室如此薄待,奉先為何不加入我黃巾軍,許安願以將軍之位許之。」
呂布霍然抬頭,如電一般的目光直射向身前十數步以外的許安。
實際上呂布對漢帝國並沒有多少忠誠,他是并州五原郡人,他故鄉在他還是少年之時,就已經被北地那群凶神惡煞的匈奴人給侵占了。
那個時候,卻並沒有大漢的軍隊來救援他們,他們屈辱放棄了自己賴以生存的故鄉,一路南下,輾轉多地。
今年的呂布已經年過三十了,就算他拼盡了全力,幾近生死,也不過只是成為了漢軍之中一名小小的軍候。
而眼下許安卻要許以他夢寐以求的將軍之位。
呂布的心中此時正在天人交戰。
許安的言語正影響著呂布的心神,他雖然遠離漢朝中樞,不過在上郡中作為一名軍候。
但呂布也察覺到了不對的地方,北方的匈奴人越來越不安分,甚至有小的部落,偷偷寇邊,襲擾住民,而中央卻無什麼反應。
西北的羌亂已經鬧騰了許久了,卻遲遲沒有被剿滅,反而是愈演愈烈,聽聞現在半個涼州都已經被韓遂奪取。
而許安更是連敗漢軍大將,奪取了黃河以北廣袤山區,如今更是侵攻河東,所向披靡。
呂布握緊了手中的玄鐵戟,偏頭看向身旁的眾人。
高順默不作聲,只是沉默的盯視著呂布。
成廉,魏越兩人,互相攙扶著,也是沉默著等待呂布做出決定。
他們二人是呂布的同鄉,少年的玩伴,三人一同參軍,呂布知道,他不管做出什麼決定,成廉和魏越兩人必定會遵從。
宋憲、魏續、候成、曹性四人凝望著呂布,卻是欲言又止。
郝萌則是對著呂布微步可察的點了點頭,他好像是想要呂布答應。
「哈」
一團濁氣從呂布的口中吐出,化作一團白氣飄散在空中。
呂布慢慢鬆開了握著玄鐵戟的手。
「噹啷」
玄鐵戟重重的摔落在地,發出了清越的響聲。
呂布高大的身軀,也緩緩彎下,那一身驚人的氣勢慢慢的消散在了他的身上,他恭敬的對著許安做了一輯,沙啞著聲音說道。
「呂布拜見主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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