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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七十三章:暗度陳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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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為許安親筆所簽名之委任令,這些印章,分別是戶部、道政府的印章,兄長請看,這裡便是許安之璽印。」

糜竺心臟狂跳,他從糜芳的手中接過了那文書,只是薄薄的一張的黃紙,但是他卻是感覺格外的沉重。

順著糜芳所指的方向,糜竺也看到那一方印璽,還有許安的簽名。

「只要我糜氏願意歸附,可以獲得官商憑證,明庭已經確定會於徐州再行開海,第一處開港地點,在於東海郡臨海之處,靠近郁洲山(雲台山),港口名字已定,名為『海寧』。」

糜竺目光閃爍,心中飛快的計算著利益得失。

八成的家私、九成的田地、林場、來換取一個官商的名額到底是否值得。

糜竺閉上了眼睛。

答桉其實已經顯而易見。

漢室這一艘大船,現在就算再如何的修補,也已經改變沉沒的命運,他也無意做什麼漢室的忠臣,為漢室而殉國。

他只是一介商賈,雖有官身,但是卻是難以改變這一情況。

陸康對他,呼之即來,揮之即去。

「此事由你安排,務必小心謹慎……」

「糜氏所有資源你都可以利用,不要出現任何紕漏。」

糜竺已經是被徹底說動。

兩害相較取其輕,土地、僮僕、礦場、林地、湖泊,這些明軍打來,他們若是隨著一起撤離,必然是無法帶離。

到時候只怕是要遣散大部分的僮僕,土地那些無法帶走的東西,也盡數會被明庭所占據,他們也就能攜帶一部分的錢財南逃入江淮。

寄居籬下的日子本就不好過,更何況他們出身商賈,在本鄉本土尚且遭受排擠,到了南方,恐怕境況更差,這億萬的家私,不僅不是財富,只怕是會讓糜氏成為被人窺視的獵物,不知道什麼時候便會引來群狼,最後被生吞活剝,徹底吞噬。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糜氏宅邸發生的一切事情都不為外人所知。

沒有人想到糜氏居然會和鷹狼衛早有勾連。

就在糜芳和糜仁商談之後不過半刻之鐘,糜氏一隊前往朐縣的商隊離開了郯縣,順著平整的官道一路向東,因為糜氏的關係,這支商隊一如既往的一路暢通,甚至連任何的盤查都沒有遇到。

……

徐州之地,人心惶惶。

各地都在徵募民夫,大量的軍卒被集合起來,在將校的帶領之下馳援徐州北部。

徐州北部的戰事已經打響,明軍在許安的帶領之下,正在進攻平昌城和諸縣。

一旦平昌城和諸縣兩城被破,那麼徐州將會完全喪失抵抗的能力,明軍將可以順流而下,長驅直入,一路攻入琅琊郡,而後挺入東海郡,深入徐州的腹地。

官道之上,除去北上的軍卒之外,便是大量逃避戰亂的民眾,他們恐懼戰爭,也知道戰爭會帶來什麼。

陸康沒有如同曹操一般,將這些民眾故意遺留在北方。

明軍當初的舉措可謂是教科書一般,十餘萬的流民根本沒有對明軍造成太大的困擾,也沒有拖慢什麼速度,反而被明庭盡數吸收,化為己用,陸康自然也吸取了教訓。

徐州各地的武庫被相繼打開,大量新募的軍兵被武裝了起來,一桿長槍或是一柄短刀便是軍兵。

這些剛剛被募集,根本沒有多少經驗的軍兵,或則說是拿著武器的農夫更為貼切一些,就這樣被推上了戰場。

只是……

所有人都在注意平昌城和諸縣,徐州各地的軍隊,都在快速的向著這兩城趕赴而去。

他們都的注意力都被轉移到了北部的兩城,被明軍的主力,被許安的大纛旗所牽引了過去。

沒有一個人將注意力放在徐州東面遼闊的大海之上。

……

東北海中有大洲,謂之郁洲。

郁洲山雖然名為山,但是實際上是一座瀕臨陸地的大島,島上定居有不少的居民,皆以漁獵為生,一生之中,大部分的時間都在海上山中,雖然相隔內陸不遠,但是卻幾乎與內陸沒有什麼交集

郁洲山西部的朐縣,這裡曾經短暫的作為徐州水師的水寨,因此繁華了一段時間,但是此後,隨著徐州水師的北離,便不復盛況,這裡的水寨也荒廢了下來。

海面之上,小巧的漁船在波濤之間看似頗為驚險,實則穩定非常,絲毫沒有傾覆的樣子。

長久以來以捕魚為生,他們早已經習慣了海浪的顛簸。

李仲看著空空如也的漁網,頹然的躺在漁船之上,仰頭看著頭頂的天空。

天空暗沉,不見烈陽。

他的年齡並不大,實際上他今年都還沒有成年不過只有十七歲,若是往常,他現在只是這個年齡,他的長輩會帶他出海捕魚,畢竟沒有那麼多經驗。

但是當初徐州水師成立,廣泛徵募漁民入軍,郁洲山內的眾多成年男子只有少數沒有被徵召,其餘人都被強征入伍,這種事情,根本容不得他們抵抗。

一整日都沒有收穫,讓李仲無比的懊惱和痛苦,沒有收穫,就沒有吃食,家中只有幾畝薄田,雖有租種的田地,但是租稅沉重,他的父親被徵募入軍之後,這些繁重的活計都落在了他和母親的身上,小弟只有十歲,只能在地中稍微幫忙一下。

田地收成不佳,只有依靠打魚來填補一下缺口。

只是這漁獵卻並不容易,忙活了一整日的時間都沒有任何的收穫。

李仲閉上了眼睛,腹中的飢餓讓他感覺身體虛弱,難以動彈,只想休息。

在海浪的推動之下,漁船輕輕的搖晃著,李仲竟然就這樣一個人在漁船之上沉沉的睡了過去。

……

這一覺,李仲感覺無比的沉重,甚至無法睜開眼睛。

直到他感覺自己的頭被抬了起來,隨後一股甘甜的水流順著喉嚨緩緩流入了他的胃中。

意識才重新回到了他的腦海之中。

「這是……哪裡……」

李仲抬起了頭,看著暗沉天空,他不明白,為什麼天空是竟然變成了黃色。

難道他已經到了死後的世界,這死後的世界也有天,也有地嗎?

「徐州。」

他的問題,得到了回應。

李仲這才注意到他的身旁,兩名身穿著甲胃,頭縛著黃色巾帶的軍卒正坐在船上。

「徐州?」

回憶猶如潮水一般襲來,李仲想起了自己好像是在船上昏睡了過去,恐怕自己是飄到了其他的海域。

「那為什麼……」

李仲正想問這天為什麼是黃色,但是這個問題他終究是沒有問出口。

因為他發現,天空的顏色其實並沒有改變,遮蔽在他上空的,並非是天……

而是戰船的船帆!

李仲環顧四周,這個時候,他終於是發現了自己的處境,看清了自己周圍的環境。

就在四周的海面之上,赭黃色旌旗幾欲遮天蔽日。

千帆競渡,百船爭流。

數以百計的的巨艦大船,遮蔽了他所有的視野,根本難以望不到頭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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