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六十五章:畢功一役(2/2)
因為玉泉亭北面靠水,南面環山,只有兩處方向可以通行,只要截住了兩側的道路,那麼玉泉亭之中更多人便成為了瓮中之鱉,逃無可逃。
於是許安改變了前往台縣的計劃,一路帶兵向著玉泉亭疾馳而來。
濟水雖然不到休水期,但是其水勢並不大,寬度也有限,水畔基本都是平緩的平原和丘陵地帶,因此並不能作為天險,很多地方都可以渡河。
許安南下之時,不僅帶了騰驤衛、太平衛、驍騎營三部騎兵,也帶了一營武卒。
武卒大多都會騎馬,他們只是不太精通,之前漢魏兩軍在繁陽大戰之時,許安領兵自長安出發,在最後的路段,奔襲繁陽之時,武卒是直接騎馬過去。
因此行軍的速度遠超漢軍的預計,打了漢軍一個措手不及。
明軍的武卒甚至騎乘著戰馬在距離漢軍軍陣百步之外下馬列陣,隨後一舉擊敗了皇甫嵩所帶領的漢軍。
明軍的武卒攜帶了搭建浮橋的工具,他們選取了一段水面狹窄的河段,很快變修起了數座浮橋,明軍便是如此讀過濟水,踏入了敵後。
而後許安領軍一路向著西南而行,終於是在麴義準備殺身成仁的時候趕到了戰場。
本意只是想要救下麴義,防止先鋒軍的戰敗使得士氣受挫。
但是讓許安沒有想到,在玉泉亭之中居然是曹操親自領軍。
說實話,青州的防線層層疊疊,在此前的估算之中,青州之戰起碼要打上幾個月甚至是小半年的時間,才能最終將整個青州拿來。
畢竟包磚的城牆,尤其是想要摧毀那種重金加固了多次的城牆,要耗費的時間甚至可以用月來計算。
這都是在太平道工坊之中實驗過了的內容,許安實際上已經做好了青州之戰打到明年開春的準備。
但是現在一切都發生了轉變,根本就不需要到明年的開春,如今青州漢軍的所有精銳大部分都在這裡,只要將其全部吃下,那麼青州的防線將會就此土崩瓦解。
而若是擒斬作為青州牧的曹操。
一個大膽的計劃已經是出現在了許安的腦海之中。
擒斬青州牧曹操,旬月之間擊破青州,必然更加彰顯天命,到時候流言一起,青州之戰的結束,必將會使得整個漢庭都震動。
挾大勝之勢,或許能夠畢其功於一役
「有心栽花花不開,無心插柳柳成蔭。」
「真是機緣啊」
漢庭經歷了變法之後,雖然本質未變,但是卻也是強大了不少,若是真要覆滅漢室,少不得要費上一番手腳。
但是現在將曹操還有青州漢軍的精銳都圍困在玉泉亭,那麼計劃便可以進行相應的變動了。
許安緩緩勒停了戰馬,他現在已經抵達了玉泉亭西側的官道之上,之前曹操陳兵的所在之地。
「命軍士稍微散開,保持軍陣,多打旌旗,站住官道,所有的軍卒都安排在漢軍可以看到的地方,傳信北部暫且休兵罷戰,再調兩營武卒,一營銳士前來,再命高順領陷陣營即刻南下玉泉亭。」
許安這一次領兵,只帶了騰驤衛、太平衛、驍騎營三部騎軍還有一營武卒,合計一萬兩千餘人,其實並不多。
這也是為什麼許安沒有馬上下令進攻退守南山的青州漢軍,還要調兵遣將原因。
許安掃視著一片瘡痍的戰場,饒是他見慣了屍山血海,但是仍舊是為之動容。
從河灘到此處,地面之上無數的軍卒陳屍,屍骸遍野,血流成河,就像是被什麼東西犁過了一般可怖。
許安抵達了原來曹操駐足的地方之後,麴義和管亥兩人也沒有再停留在河灘之處,兩人一路趕來,求見許安。
「罪將麴義管亥,拜見道君。」
麴義和管亥兩人驅馬趕到近前,一起下馬,半跪於地,請罪道。
若非是許安趕到,或許他們兩人現在已經命隕沙場了。
先鋒戰敗的後果有多嚴重,他們兩人都是宿將自然是清楚無比。
「此次中伏,皆是我一人之過失。」
「管亥曾經勸說過我小心謹慎,等到霧散再行進軍,但是我想要建功,因此並未理睬,一路領兵追擊至此,因此中伏。」
麴義並沒有推諉責任,而是將應負的責任全部都扛到了自己的身上。
許安的神色稍緩,他雖然不知道具體的情況,但是麴義態度恭敬,沒有推諉解釋,讓他心中的不滿稍平。
他也看到了戰場的情況,還有最後麴義所在的位置。
一共兩處戰場,死傷者枕藉,滿目的瘡痍,倒在地上的軍卒,許安也看的清楚,大多都是漢軍的軍將。
看起來麴義是帶領著騎兵在最後想要做殊死一搏,衝擊了漢軍大陣,一路衝到了距離曹操不足百步的距離。
又因為有麴義中伏這件事,才能將曹操困在南山,從戰略之上來說,麴義甚至還是有功。
不過功績並不能這樣去算,許安自然也不可能嘉獎麴義。
麴義輕兵冒進,致使中伏,損兵折將,這是事實。
「軍事操典之中寫的很清楚,霧天、雨天、缺失視野之時,不得追擊潰兵超過五里。」
「我記得這本書,我當初已經是讓狼衛的緹騎交到你手上,讓你」
「但是你明知故犯,損兵折將,又該當何罪?!」
麴義低垂著頭,不敢去看許安,實在是因為許安的威勢。
這一次許安如同神兵天降一般突然趕到玉泉亭,讓麴義完全始料未及。
「但憑道君責罰,罪將絕無怨言。」
麴義頭顱垂的更低了一些。
許安本來還想說幾句話敲打一下麴義,但是他看到麴義身上滿身的血跡,想說的話最後還是沒有說出口。
麴義此時身上的布滿了血污,外罩的戰袍殘破不堪,鮮血將原本穗黃色戰袍染成了暗紅色,其身上的盔甲更是布滿了刀劍的傷痕。
「勝敗乃兵家常勢,此事戰後再議,你與管亥兩人領軍暫時移居玉泉亭內,先行安置傷兵。」
許安牽引著戰馬,繞過了麴義,向著前方行去,帶著親衛登上了土丘,將目光放在了不遠處的曹操所在的山嶺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