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七十章:燕啄皇孫,知漢祚之將盡(2/2)
谷鮚
荊州鷹衛最新傳來的消息,劉表派遣蔡瑁帶領張允、黃忠兩將領荊州三萬北上南陽郡,以為防禦。
又命黃祖南下,並將水軍大半都交給了黃祖。
通過這一消息,許安雖然沒有收到益州的來信,但是他知道這肯定是甘寧帶著水師出戰並取得一定的戰果,這才促使著荊州軍不得不分兵南下。
一切都在按著計劃有序的發展,一切都在預料之中。
還有一個最好的消息,一個來自長安的消息。
在西域完成了交易,滿載著西域特產等的商隊已經抵達了長安城。
前往西域的商隊之中,大部分的都是黃巾軍的官方商隊。
絲綢之路不愧是一條財富之路,除了香料之外,帶回來最多,其實還是金銀財寶。
明國本來已經快要見底的國庫,瞬間便變得充盈了起來。
從西域回來的商隊賺得盆滿缽滿,也使得明國境內傳出了關於西域大量的流言。
有流言甚至說在西域有一處深谷,谷底儘是黃金和白銀和數不盡的銅錢。
想要去往西域的人不斷的增多,原本明庭發布的遷移計劃根本沒有多少人報名,但是在商隊返城後不到數日的功夫,五千人的名額便已經被報滿。
許安吐出一口濁氣,他現在心中底氣萬分,心中也不再是十數日前剛剛收到消息之時那般凝重。
校場之上,三萬三千餘名黃巾軍列陣而立,黃巾飄揚,旌旗飄動,一眼望去猶如黃色的汪洋一般壯觀。
陽光耀目,但並無一人有半句的怨言。
密密麻麻的槍戟匯聚成了一片一片的山林,層層的旌旗幾乎遮蔽了他們頭頂的天空。
「明公。」
許攸驅馬行到了許安的身側,低聲提醒道。
「到時候了。」
許安將目光從北方連綿的群山之上收了回來。
太行、王屋,這裡正是他最初發跡的地方。
前方,軍陣嚴整,無數的軍卒在他的眼前分成了兩方,留下了一條寬闊的道路給他。
一面有一面的旌旗林立於道路的兩側。
刀槍如麥穗,戈戟似麻林,旌旗蔽空接天連地。
所有的人都等待著他。
許安輕吸了一口氣,雙腿輕輕踢動的馬腹。
戰馬的鬃毛晃動,邁開了四蹄,向著前方緩緩行進而去。
所有的軍卒都是昂首挺胸,站的筆直,他們的身形甚至比手中的長槍還要挺直。
馬蹄翻騰,原本不大的馬蹄聲在寂靜的校場卻是顯得出奇的清晰。
「吁——」
許安輕拉韁繩,座下的寶馬打了一個響鼻,隨之放緩了步伐。
許安從馬背之上落在了地上,高台就在他的身前。
站在高台之上,整個校場之上所有的人都能夠看到他的身影。
傳令兵布滿了高台的四周,他們將會確保校場上所有人都能夠知道許安的言語。
高台之下,三十三面旌旗分立兩側。
高台之前,明軍的軍陣嚴明,軍勢凌厲,一眼望去好似天邊的雲海一般壯觀。
許安提步踏著台階高台之上走去,每邁出一步,他的步伐便加快一分,彷佛更為堅定一般。
校場之上所有軍卒的目光都聚集在了許安的身上。
站在高台之上,許安看著身下一眾軍卒的面孔。
目光所見,不再是如同當初在廣宗那一張張飽含著痛苦和木然的面孔,而是一張張堅毅無比,眼神之中閃著光芒的面孔。
許安看了一眼放在身前矮台上的稿件,而後抬起了頭來。
稿件之上的內容他早已經記得清清楚楚,一字難漏。
「大道之行,天下為公。」
許安沒有去看稿件,而是目視著校場之上的眾人。
他的聲音高昂,語氣慷慨,在擴音器的傳播之下向著校場的四面八方傳去。
四周的黃巾力士重複著許安所說的話,將其傳向更遠的地方。
「予本鄉野布衣,因天下大亂,為眾所推,率師歸山,居并州形式之地,得八陘關隘之險,今十有二年。」
自中平元年起始,一樁樁的舊事浮現在了許安的心頭
最初的時候他只想活下去。
他當初只不過是想要活下去,只是想要有一口飯吃……
只是這樣的世道,卻是沒有他這般窮人的一席之地。
這天下是那些世家豪強的天下,而非是升斗小民的天下。
「西抵大宛,東連太行,南控巴蜀,北至大漠,並、涼、中、益、幽、西域六地皆入版圖,天下之半,盡為我有。」
一張又一張熟悉的面孔自許安的眼前飛速的掠過。
張梁、張寶、何儀、黃紹、眭固、黃三、左髭丈八、張闓……
十餘年以來,他從來不敢有半分的鬆懈,他很清楚,一旦停下腳步,將會發生什麼樣的事情。
那樣的後果,他無法承擔……
許安的聲音逐漸的變得堅定了起來,逐漸的變得更加的高昂了起來。
「海陵紅粟,倉儲之積靡窮;江浦黃旗,定鼎之功何遠?」
「燕啄皇孫,知漢祚之將盡;龍漦帝後,識夏庭之遽衰。」
「班聲動而北風起,劍氣沖而南斗平。喑嗚則山嶽崩頹,叱吒則風雲變色。以此制敵,何敵不摧;以此攻城,何城不克!」
灼熱的戰意在許安的眼眸之中熊熊燃燒。
「予恭承天命,罔敢自安,方欲遣兵東征漢魏,拯生民於塗炭,復華夏之安寧!」
校場之上,一眾軍卒皆是緊握著手中的兵刃。
許安舉起了右手,握成了拳頭,重重的砸在了身前的矮台之上,郎聲道。
「慮民人未知,反為我仇,絜家南走,陷溺猶深。」
「故先逾告:兵至,民人勿避。」
「予號令嚴肅,無秋毫之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