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零一章:饒樂水之役(2/2)
一名鮮卑的萬長對著蹇曼低下了頭顱,舉手貼胸,無比恭敬的稟報導。
「王上號令,諸部景從,無論敵人是誰,我鮮卑的勇士都將為王上踏碎前路的一切敵人!」
「哈哈哈哈哈!」
蹇曼暢快的笑了起來。
二十二萬大軍給予他的是近乎於無窮無盡的勇氣,他並不覺就憑藉著那些已經嚇破了膽氣的數萬東部鮮卑騎兵能夠擋住他麾下的大軍。
蹇曼舉起了手中的馬鞭,直指天空。
二十二萬鮮卑騎兵的目光皆是看向蹇曼所在的方位,看著他們的王上。
朔風鼓動,旌旗獵獵,此時的蹇曼意氣風發。
「我大鮮卑百萬騎兵齊奮蹄,就是高聳無比的大鮮卑山都能踏破!」
「我大鮮卑百萬騎兵齊呼喊,就是廣闊無垠的高山雲海也將為之而震顫!」
「我大鮮卑百萬騎兵齊挽弓,就是蒼穹之上的驕陽也將被我軍的箭雨所遮蔽!」
蹇曼高昂的聲音緩緩傳向四方,他的言語使得周遭聽到他說話的人無比心血澎湃!
他們想起了曾經的榮光,想起了十數年前,鮮卑鼎盛之時的疆域,想起了鮮卑鼎盛之時縱橫於草原之上的愜意。
蹇曼的話語被眾人重複著逐漸傳向遠方。
緊接著,一浪高過一浪的歡呼聲從四面八方響起,向著蹇曼一浪一浪的襲來。
那震耳欲聾的歡呼聲傳向了四周,也傳向了南岸。
南岸東部鮮卑軍的騎陣之中一片慌亂,魁頭指揮著軍將盡力的彈壓著底下的混亂,但是卻收效甚微。
東部鮮卑本就因為此前的戰敗而感到膽寒,就算是烏桓馳援而來,但是他們仍舊是無法靜心。
魁頭心中的冰寒,他感覺這一戰失敗的概略正在無限的擴大,勝利的機會越發的渺茫。
但是魁頭卻是沒有想過逃跑,他也沒有地方可以逃。
蹇曼誰都可以放過,但是絕對不會放過他,必定將會追他到天涯海角,就算是帶兵東逃,也必定會被追擊的隊伍給追上。
但是想要逃向南方,逃向漢地,但是明庭怎麼又會需要他這樣一個已經失去了所有的作用的廢物。
一旦落入明庭的手中,多半都會是梟首示眾,棄屍稿街,成為明軍炫耀戰功的手段,恥辱到死後都會增加,又如何能被魁頭接受。
他只有拼死一戰,方有一線生機,受封歸義侯,就算是屈辱,但是總能保全身家性命,那也已經是夠了。
他不是蹇曼,他沒有蹇曼那種野心,他很清楚現在的天下的大勢。
南方華夏的交鋒烈度並非是草原之上能比,三郡烏桓幾乎能夠和他們一教高下,但是面對只占據著幽州的公孫瓚卻是只能俯首稱臣。
東部的扶餘、高句麗兩國,面對著只占據著遼東一郡的公孫度被打的服帖無比。
西部的羌氐雖然叛亂,看似聲勢浩大,但是最終也是被那些涼州豪強世家所控制。
魁頭很清楚,鮮卑就算統一,現在也絕不可能和南方的華夏一較高下。
華夏內亂之時,衰弱疲憊,他們這些北地的部族能夠有些機會可以南下襲擾獲取小勝,但是當華夏之地重新出現新朝之時,那麼世界的中心將會重新轉移到華夏之地。
自古如此,從來如此,千古如此,以後也將如此。
魁頭讀過史書,他知道曾經的匈奴強盛無比,但是他們最終被漢軍趕到了西域,一路追殺,狼狽不堪。
只可惜他看走了眼,選擇了魏庭,卻沒有想到他曾經以為孱弱的太平道卻是急速的發展壯大,魏庭卻是在前線連戰連敗。
有時候魁頭一直在想,要是當初選擇明庭的話,恐怕就沒有那麼的事情了,明庭必定幫助他取得漠北的霸權,讓他成為鮮卑的共主……
只可惜,這個世界之上沒有後悔藥可以吃。
魁頭竭力彈壓著局勢,他知道,這一戰必須要證明自己的價值。
畢竟……
沒有利用的價值,就沒有存活的價值。
……
旌旗獵獵,長風呼嘯。
一名鮮卑的萬長驅策著戰馬走到了蹇曼的近前,低頭詢問道。
「王上,此戰我軍應當如何進攻?」
蹇曼望著洶湧湍急的饒樂水,輕笑了一聲,舉起馬鞭,指著不遠處的饒樂水寒聲道。
「以吾之眾旅,投鞭於水,足以斷其流,何須方略?」
「殺過去,給我取下魁頭的首級!」
暴虐的清晰在蹇曼的心頭徘徊,蹇曼的眼眸之中閃過了一絲殘忍。
取下魁頭的首級之後,他要將這個背叛鮮卑的懦夫頭骨做成酒器,以泄心頭之恨。
「嗚——————」
先是一聲蒼涼而又低沉的旗號聲緩緩在中部鮮卑的騎陣之中響起,而後更多的號角聲響起。
饒樂水的北岸,雷鳴般的馬蹄聲驟然響起,數以萬計的鮮卑騎兵在旌旗的指引之下向著前方奔馳而去。
雖然蹇曼說的狂妄,但是中部鮮卑大軍的調動並非是沒有任何章法。
數以萬計的鮮卑騎兵開始了強行渡河,他們沒有從烏桓軍駐紮的方向進攻,而是從西部和中部開始進攻。
號令傳向遠方,半個饒樂水流域都已經成為既定的戰場。
「敢有後退半步者,立斬!並連坐其家眷!」
魁頭此時已經狀若癲狂,他怒聲下達的號令,他將自己部族的親從全部都編為了督戰隊。
這一戰,他輸不起,也不能輸。
饒樂水的北岸。
蹇曼的目光已經不再南岸,而是在西方。
明軍麾下的烏桓人已經到饒樂水的南岸,那些駐紮在彈漢山的明軍騎軍怎麼可能沒有抵達戰場的附近。
現在明軍的騎軍多半就是在西面等待著,因此蹇曼在西面留下了近六萬大軍,防備明軍可能的襲擊。
不得不說,蹇曼確實無愧於是檀石槐的孫子,他的身上也有著檀石槐少許的影子。
只是,他不知道,就在他將所有的注意力放在前線之時,一支明軍正以一個恐怖的速度向著他們的後方急速奔馳而去。
而那支明軍的目標,正是吊在中部鮮卑身後的老弱婦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