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七十三章:大丈夫當前斗死,而反逃垣牆間邪!(1/2)
大明曆二年,六月一日。
天命玄鳥,降而生商,宅殷土芒芒。
朝歌城,這裡曾經是商王朝的都城,但是那早已經是千年之前的舊事了。
如今的朝歌只不過是再普通不過的一座城邑,朝歌城中多年還算安寧的生活也被不久之前到來的漢軍所打破。
寅時七刻(04:45),天剛蒙蒙亮。
朝歌城內的街巷之中,一隊又一隊頭戴著黃巾,身穿著戎裝的明軍軍卒正在整隊之中。
一面又一面的黃色的旌旗被豎起,那些頭戴著黃巾的明軍軍卒匯聚在旗下,他們的行走並沒有發出太大的聲音,他們都在儘可能的控制著自己所發出的聲響。
點齊了人數,旌旗開始緩緩移動,旗下明軍的軍卒也跟隨著旌旗緩步向著坊外走去。
就在里坊之中的明軍軍卒盡數走後,一扇窗戶被緩緩的推了開來,一名膚色略顯黝黑的男子看著不遠處明軍的背影神色複雜。
坊內的路面,還有一些空地,就是昨天夜裡那些軍卒休息的場所。
更多的窗戶相繼打開,有人走出了房舍。
漢軍進駐朝歌之時,很多的居民被趕出了自己所居住的里坊,那些里坊被漢軍當作了臨時的駐地。
畢竟朝歌城是一座內陸的城池,根本沒有在城中劃分軍隊居住的區域。
漢軍退去後,來了一些頭戴著黃巾,自稱為明軍的軍官告訴他們可以搬回自己的家中。
他們本來還有些恐懼,但是聽到這支軍隊其實前身就是黃巾軍,他們的統領就是於毒之時。
朝歌城中的百姓才放下了心來。
時隔了十餘年,但是朝歌城中的居民都記得於毒。
中平元年,那一場席捲了幾乎整個冀州的旱災。
是於毒打破了官倉,開倉放糧,救下的人數以萬計。
而後官兵追擊甚急,於毒帶人遁入了太行山中,朝歌周圍有上萬人扶老攜幼跟隨著於毒一併進入太行山。
只是於毒似乎是收到了什麼命令,帶著大軍離開了朝歌,向著東北方行去。
他們剛搬回家不到一個時辰的時間,便看到大隊的軍兵進入了城中,本以為又要騰出房舍為軍隊讓出住宿,但是他們一直等到了天完全的黑了下來,也沒有等到前來讓他們搬遷的軍官。
那些後來進來的軍卒,他們沒有沖入他們的房舍,也沒有搶奪他們的財物。
那些頭戴著黃巾的軍卒就在道路之上還有空地之上合衣入眠,並沒有過多的打擾他們,甚至在他們走的時候,原本有些許髒亂的街道,都被其打掃的幾乎一塵不染。
……
「嗚——————」
低沉而又蒼涼的號角聲在朝歌城東的官道之上響起,伴隨著號角聲一起響起還有雞鳴之聲。
寅時便是日旦之時,時是夜與日的交替之際。
寅時之後,則是卯時,時是旭日東升之時。
許安手執著馬鞭,驅策著戰馬,從官道之上一隊又一隊的明軍軍卒身旁疾馳而過。
身後數十名罩袍束帶的騰驤衛甲騎緊隨而去,從正在等待的明軍軍卒旁側呼嘯而過。
當那高高聳立著的土黃色大纛旗掠過時,隊列中的明軍軍卒都盡皆舉起了手中的長槍,向著許安歡呼致敬。
跟隨著於毒進攻朝歌城的只有一萬餘人,他們在城外留下的營地根本不夠居住。
讓軍卒就地紮營,需要耗費大量的時間,而且當時已經是日落之後,行動也十分不便,所以許安下令剩餘的士兵進入城中休息。
不過許安並沒有徵募民居,而是下令所有的軍卒都在民居之外休息。
現在的天氣不冷,就是入夜之後氣溫也不會下降多少,軍卒不會因為沒有遮蔽便因此患病。
軍中並沒有因為許安的這一命令而有多少的不滿,許安提前讓符祝進行勸導。
跟隨著許安一同東征的武卒和銳士還有兩營的騎軍是久經太平道思想的影響,他們並沒有太多的抗拒。
他們沒有染上封建軍隊中的那種陋習,從建軍不久之後,許安便讓他們明白他們到底是為何而戰。
軍律之中寫明了《四要》和《四不》,他們也是一直如此去做。
他們曾在太行山風餐露宿,曾在摩天嶺櫛風沐雨,也曾在陰平道內幕天席地,在城中的空地之中搭建建議的營帳入睡,實際上對於他們來說,其實條件並不艱苦。
他們大多都是窮苦人家的出身,所以當符祝教導他們之時,他們心中沒有多少的抗拒。
東方旭日已現,萬丈的光芒正在飛速的灑向大地,驅散黑暗。
「吁————」
許安輕拉馬韁停在了官道旁側。
許攸從前方帶人趕到,也是勒住了韁繩。
「白饒已經帶領騎軍先行出發了兩刻鐘,前路已經掃淨,確認安全,昨夜派出去的鷹衛緹騎也沒有發現沿途有漢軍的伏兵,官道還算安全。」
「各部都依照命令,只攜帶長槍,其餘兵甲已經一應交給後勤部曲。」
許安點了點頭,眼神微凝,舉起了手中的馬鞭。
「通令全軍,加速前進,馬不停蹄!」
「咻——————」
一聲銳響打破了黎明之前最後寧靜。
官道之上,一眾騎乘在戰馬之上的明軍軍卒同時驅動座下的戰馬,向著東方緩緩行走而去。
傳令兵手持著令旗,用馬鞭抽打著座下的戰馬,向著前後疾馳而去,將許安的軍令傳向四方。
「大纛有令,加速行軍,馬不停蹄!」
「大纛有令,加速行軍,馬不停蹄!」
「大纛有令,加速行軍,馬不停蹄!」
戰馬的速度慢慢的被提了起來,官道之上,由一名又一名明軍軍卒促成的蜿蜒起伏的長龍猶如活了過來一樣,不斷的加快活動的速度。
在得到軍令的下一刻,官道之上明軍的馬速已經提了起來。
隆隆的馬蹄聲震動人心,催人奮進。
如果有人在雲層之上正在向下去看,就能看到官道之上正在行進的明軍隊列,此時正如同一條湍急的江流一般向東而流。
……
大明曆二年,六月二日,雨。
繁陽城內漢軍和魏軍的搏殺還在繼續,雨水自昨日的黃昏便開始落下。
原本還只是小雨,但是隨著時間的推移,到了黎明之時,小雨已經變成了大雨,到如今,眼前的雨水已經是變成了雨幕。
皇甫嵩仍舊是端坐在土台之上,巨大的營帳擋住了雨水的侵襲,但是雨水打在營帳之上那密集的響聲,卻沒有辦法被屏蔽。
皇甫嵩的神色凝重,他的眼神一直留在不遠處的繁陽城上。
土台之上一眾將校也是神色凝重,暴雨如注,大大的拖延了他們進攻的時間,原本繁陽城中魏軍已經是風中殘燭,搖搖欲墜。
但是因為大雨的阻擾,影響了漢軍的攻勢,魏軍最後還是堅持了下來,頂住了漢軍的攻勢。
「第六天了……」
皇甫嵩心中默默的數著天數,許安東出箕關是在五月二十八日的黎明,現在是六月二日的黎明,六天的時間,他們只剩下了四天的時間。
看著眼前的雨幕,皇甫嵩不斷的下達著軍令,他並沒有罷兵休戰,而是繼續指揮者著麾下的軍隊不斷的向著繁陽城發起進攻。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