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九章:使者(2/2)
田仲看到董卓居然能這麼快壓下怒火,讓他對董卓的評價提高了一分。
果然能掌控大權的人,一般都不是什麼庸人。
田仲再行了一禮,他現在在談判之中占據了上風,自然是見好就收,不然適得其反,真的惹怒了董卓,黃巾軍就不能獲得最大的利益了。
「相國和我軍在河東地界有些許的爭執,其實這爭執純屬誤會,並不當有,所以大賢良師派我前來,便是要解除誤會。」
「誤會?」
董卓冷笑了一聲,譏諷道。
「你們的大賢良師怕不是來讓你給我說笑話,你們黃巾軍占據了整個河東郡,現在跟我說只是一場誤會?」
「這確實只是一場誤會。」
田仲神色如常。
「此處進攻河東郡南部,我軍特地挑選了牛輔將軍離開河東郡之後的時間,便是想要避開相國的部曲。」
田仲微微拱手,言道。
「相國對於我太平道想必有一定的了解,應該也知道此前河東郡世家豪強曾今暗行不法,暗中派遣刺客刺殺我主大賢良師,以及我軍中郡縣的官吏,我太平道因此損失頗為慘重。」
董卓冷哼了一聲,他自然是知道這一件事。
只可惜河東郡的世家豪強派遣的刺客手段低劣,沒有刺殺成功。
「後來河東郡世家豪強紛紛南逃,我等當時另有要事,無暇南顧,所以只能暫時放任他們離去。」
田仲冷哼了一聲。
「不過,我太平道講究承負,既然河東郡的世家豪強膽敢做出刺殺之事,必然也做好了承擔我太平道報復的準備。」
「九世猶可以復仇乎?雖百世可也!」
「如今我太平道已經掃滅了北方諸敵,自然是要讓河東郡的豪強世家承負後果!」
田仲的神情頗為倨傲,語氣也帶著一絲不容反駁的意味。
李儒看著一臉倨傲的田仲,不由的眯起了雙目。
田仲如今的模樣,像極了曾經史書之中記載著那些盛氣凌人的漢庭使者。
傅介子昔日在樓蘭王庭,砍下樓蘭王頭顱,提著它走到帳外,輕描淡寫的說了一句話:「王負漢罪,天子遣我來誅王,當更立前太子質在漢者,漢兵方至,毋敢動,動,滅國矣!」
如今黃巾軍的派遣的使者,也是同樣的盛氣凌人,讓李儒極為不適。
「所有膽敢挑釁黃天之威名者,雖千里必誅,義武奮揚,跳梁者,雖強必戮!」
田仲引用當初許安定鼎并州之時詔書其中的一句話。
現在的黃巾軍確實有資本,有實力可以讓田仲如此的盛氣凌人。
「只是沒有想到相國居然又派遣部曲援助河東郡,我軍本來以為河東郡支持那東面的劉協,所以才南下欲要報仇。」
「所以說,這完全是一場誤會,這也是為什麼我軍包圍了汾陰,卻沒有進攻的原因。」
田仲義正言辭,董卓倒是佩服,田仲居然可以將瞎話說的如此有底氣。
鷹狼衛在河東郡全面壓制了玄庭衛,甚至有城池還是被鷹狼衛安插的奸細打開了城門。
河東郡的情況許安說不知道,那絕對是在糊弄鬼。
「這等哄騙孩童的場面話不必多數奧,直接說你家主公許安到底想要做什麼。」
董卓冷哼了一聲,若非是牛輔被困在汾陰,他甚至不願意多說一句話。
「相國既然如此直接,那麼在下也不多說他言。」
田仲也不惱怒,淡然道。
「如今河東郡已經被我軍占下,我軍因為河東郡傷亡頗重,折損了不少的軍將,所以河東郡自然是不能歸還,但是牛輔將軍麾下一萬三千人,我軍可以悉數將其放歸出河東郡。」
董卓眼皮微跳,臉色又黑了數分。
因為於夫羅的反叛,黃巾軍實際傷亡的人數根本就不多。
就是攻城戰,因為黃巾軍的進攻速度實在是太快,讓守將產生了誤判,甚至還有直接舉城投降者。
就算堅守城池,黃巾軍也是派遣霹靂車先對著城牆狂轟濫炸一番,將城牆擊破,隨後大隊的軍卒一擁而上。
主力的軍卒都被集中在了汾水南岸設防,後方的城池之中哪裡還有多少的軍卒,面對如狼似虎的黃巾軍大隊軍卒,自然是沒有多少的抵抗能力。
傷亡慘重不過是一個笑話罷了,董卓自然是不會相信田仲這些託詞。
只是田仲的語氣終究是讓董卓更添了幾分怒火。
田仲無視了董卓越發陰沉的臉色,繼續說道。
「我軍此次出戰錢糧耗費過多,所以希望相國能為我軍提供一些錢糧,這主要是因為我們不知道相國的部曲到底是何用意,害怕相國部曲反擊,所以只能大量的聚集軍兵,多浪費了大量的軍資。」
董卓緊握著拳頭,他知道這就是黃巾軍的條件,贖回一萬三千名軍卒,贖回牛輔等人的條件。
「你們要多少錢糧……」
董卓陰沉著臉,沉聲問道。
「我等來的時候粗略的算了一下,大概十五萬石糧食,至於錢財,相國就給三百萬錢,便足夠了。」
「十五萬石糧食,你家主公許安倒是真敢開口。」
董卓面色陰沉,強行壓抑著憤怒。
兩百萬錢其實不算多,這一段時間他查抄的任意一家,其實都有那麼多的錢財。
漢武帝士氣徙民實陵的對象除郡國豪傑外,都是明確有資產限制的,其中有一條規定,是要「訾三百萬以上」者。
現在雖然不是西漢,而是東漢,但是世家豪強只是更富。
但是十五萬石糧食,卻是讓董卓恨不得現在就殺了許安。
行軍作戰,兵馬未動,糧草先行,沒有糧草,他拿什麼來養軍兵。
如今他麾下的十三萬軍兵,每日耗費的錢糧都是一個恐怖的數字。
為了躊躇軍費,董卓連漢靈帝的陵墓都打開了,偷偷的挖掘其中的財寶,還查抄了大量的世家豪強,充盈軍資。
田仲觀察了一下董卓的神色,心中有了定計。
董卓雖然憤怒,但是沒有一口回絕,證明只是差了一把火罷了。
「相國其實不需要多想,我軍對關中地區其實並沒有什麼野望,只是想要在并州安穩度日罷了,我軍占領了河東郡之後,絕對不會再行進取。」
田仲向旁側看了一眼,繼續道。
「如今關東聯軍擁立新帝和相國對峙,我軍倒是可以施以一定的援手。」
田仲的言語讓董卓的面色微變。
「什麼意思?」
田仲神色輕鬆道:「相國有玄庭衛,自然是知道,如今我軍占據中山六城和常山國的上曲陽,還占據著太行山脈。」
「冀州牧韓馥乃是相國舉薦,卻是背棄相國,如今袁紹等人屯兵河內軍懷縣,張邈等人屯兵酸棗,所有的錢糧都是由韓馥籌謀。」
「若是相國願意出一筆軍資,我軍願意從太行山脈和中山出兵襲擾冀州,分散關東聯軍的軍力。」
李儒目光閃爍,輕輕對董卓做了一個手勢。
董卓自然是注意到了李儒了舉動,當下毫不猶豫的拂袖轉身而去。
「此事暫且擱置,使者先行退下,明日再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