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章:滿目瘡痍(2/2)
孫堅雙目失神,怔怔的站在已經燒成了灰燼的宮門之前,惆悵流涕,潸然淚下。
千年的古城,百年的古都,盡皆被付之一炬。
昔日熙熙攘攘的京城,卻半分的人氣,數百里之中不見煙火。
北面原來鬱鬱蔥蔥的北邙山,也被焚毀了大半。
眼前的洛陽,已經不再是昔日的洛陽城了。
如今的洛陽,已經成了一座名副其實的鬼城。
鎧甲生蟣虱,萬姓以死亡。
白骨露於野,千里無雞鳴。
生民百遺一,念之斷人腸。
一路行來,無數的殘垣斷壁之下,那露出的白骨讓孫堅心寒無比。
道路之上那暗紅的污幘,就算下了無數次的大雨,依舊無法沖刷乾淨,空氣之中瀰漫著是一種令人無比絕望的氣味。
一眾將校,皆是沉默的站在孫堅的身後。
所有的人都低估了董卓的暴虐,低估了董卓的殘暴。
「使君……」
程普上前,輕聲喊道。
孫堅沒有回答,他緊握著雙拳,看著眼前的殘破,早已被焚毀的宮門。
他用盡了全力,終究是還是晚了一步,終究還是遲了一步。
一路默然,氣氛沉悶的可怕。
孫堅帶著一眾將校終於趕到宗廟所在的地方。
漢室的宗廟雖然遭到了焚毀,但是這裡焚毀的程度比其他的地方要輕上一些。
一眾將校看到宗廟的慘狀,再也無法忍受,皆是掩面而泣。
但孫堅,卻是沒有再流下眼淚。
宗廟被毀,奇恥之大辱!
毀其宗廟,遷其重器,此乃國讎。
孫堅目光陰冷,鏘然拔出腰間的寶劍。
以劍指天,怒而起誓。
「漢臣孫堅,必斬董賊之首級,懸於洛陽,以祭萬民!!!」
朔風鼓動,在洛陽城中的殘垣斷壁之中嗚咽徘徊。
一眾將校也皆是怒意沸騰,跟隨著孫堅一併拔劍起誓。
……
董卓留董越屯兵黽池,段煨屯兵華陰,牛輔屯兵臨晉,其他將領留守各縣,防備黃巾軍與關東聯軍西進,自己則退往長安。
永漢元年,十一月,董卓率軍返回長安。
董卓乘坐青蓋金華車,爪畫兩轓,進入長安,雖失洛陽,但威勢仍舊不減半分,入城之時,甚至命百官跪迎。
董卓所乘車裝飾極為華麗,各種儀仗已經甚至同於天子御駕。
董卓進入長安之後,大廝封賞自家的親族,董卓以弟董旻為左將軍,封鄠侯;兄子董璜為侍中、中軍校尉,分別統率軍隊。
董卓的宗族親戚都入朝為官,公卿大臣拜見董卓,皆需要下車跪拜,而董卓不需要回禮。
甚至於連董卓侍妾懷抱中子亦封侯,未及笄的孫女,都封做邑君。
朝廷各要職部門,還是尚書以下者不需要去皇宮之中面見天子,商議國家大事皆是再董卓的太師府之中。
董卓府第在長安城東堅固營壘中,尚書以下官員處理政務都要到卓府請示。
董卓在郿縣修建了與長安城等高的塢,號稱「萬歲塢」,多積糧谷於內,夠三十年食。董卓自言:「事成,雄據天下;不成,守此足以畢老。」
郿塢之中,奢華程度更甚皇宮,而董卓荒淫無度的醜態也徹底的暴露了出來。
以婦女與甲兵為婢妾,甚至奸亂宮人公主!
公卿百官畏懼董卓威勢,敢怒而不敢言
某日,董卓要去郿塢,公卿大臣到長安城橫門外為其送行,董卓設宴款待眾人,卻在宴席上將數百名誘降來的北地郡叛軍士兵虐殺,會者戰慄,亡失匕箸,而董卓卻飲食自若。
董卓在長安安定下來,其脾氣也愈發的暴躁,下屬將領但凡言語稍有冒犯董卓的,馬上就會當場處死。
不久之後,董卓更是在長安命令玄庭衛掀起大獄,又以叛逆的罪名誅殺了一些關中舊族,將其家產悉數查抄,充作了軍資。
進入長安後,董卓先是下令毀壞市場交流流通的五銖錢,再加上雒陽及長安兩地的銅人等各種銅製品,用來鑄造小錢。
這種小錢製作非常粗糙,甚至沒有輪廓和文字,又因為鑄幣官員中飽私囊,根本毫不在意質量,因此民眾多不想使用小錢,長安市場失衡,物價因此飛漲。
而董卓卻沒有半分的自知之明,長安的亂象被董卓看在眼裡,卻也讓董卓越發的極端。
明明是他一手造成亂象,卻成為了他懷疑內有奸賊的原因。
張揚的反叛,讓他對除了西涼軍以外部曲極其不信任,甚至於對西涼軍之中一些將校董卓都產生了懷疑。
董卓越發的重視玄庭衛,開始挪用大量的軍資來發展玄庭衛。
並給與玄庭衛放開更多的權柄,大肆抓捕反對者,長安城中,但凡有人對其稍微不敬,玄庭衛便會迅速將其緝拿入獄,處刑示眾。
一時間,長安城人人自危,人心惶惶,不敢聚眾而行,在外甚至不敢言語,唯恐招惹了玄庭衛,被緝捕入獄。
玄庭衛因此越發的猖狂,玄庭衛的擴招也使得原本頗為純粹的玄庭衛,成分變得複雜了起來,新募的玄庭衛,多是市井的流氓。
栽贓嫁禍,橫行街市,強取豪奪,皆是其善用的手段,長安城中百姓,更是苦不堪言。
董卓讓司隸校尉劉囂抓捕「為子不孝,為臣不忠,為吏不清,為弟不順」之人,統統以死刑加沒收全部財產的方式懲辦,繼續瘋狂的斂財,毫無底線。
董卓殘忍嗜殺的習性,至此也充分暴露出來,朝中大臣講話稍不合其意,即遭誅戮。
被俘虜的關東士兵和被捕獲的關西人民更遭到慘不忍睹的折磨與屠戮。
董卓的瘋狂不僅是讓關中的百姓,還有關中的世家豪強感到恐懼,也讓西涼軍的軍眾感到了畏懼。
關中之人只知有「董」,而不知有「漢」。
漢室的威儀,已是被董卓碾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