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九章:北投(2/2)
「賈文和,你知道你自己在說什麼嗎?!」
張揚怒喝一聲,打斷了賈詡了言語,營帳之中的一眾將校也盡皆譁然,俱是看向賈詡。
賈詡面色不改,目光在營帳之中的一眾將校身上掃視了一眼,淡然說道。
「孫堅如今心在洛陽,張將軍領并州軍殿後損失一些軍卒,確實可以返回關中地帶,但是董卓多半也是會讓將軍繼續留守黽池,阻礙孫堅繼續西進。」
「張將軍想必心中也知道,情況多半如同在下所說,這幾次的戰役,哪一次張將軍不是作為先鋒,就是撤離,哪一次不是作為殿軍?」
賈詡冷聲笑道。
「董卓如此行事,敗亡已屬必然,如今的西涼軍不過是一艘破爛無比,行駛大河之上的艦船,沉沒只在旦夕之間。」
「其所犯惡事難以盡數,盜挖皇陵,焚燒宮闕,擅殺大臣,毀壞宗廟,妄自廢帝,自拜相國,天子當面,毫無禮節,不理尊卑,不合禮法,倒行逆施多時,已是惹得天怒而人怨……」
張揚越聽越是心驚,他原本以為賈詡可能是董卓不放心他,想要詐他,但是賈詡卻在他面前,當著眾人歷數董卓罪狀。
一條條罪狀被賈詡說了出來,張揚已是聽的冷汗直冒。
這些話,但凡一句被玄庭衛聽了去,就是身死族滅的下場!
但賈詡卻絲毫沒有停下的意思,他上前兩步,逼近張揚,沉聲繼續言道。
「如今張將軍帶兵西撤至關中,一旦董卓敗亡,日後清算之時,恐怕張將軍免不得背上叛逆一罪,屆時不說留下千古之罵名,甚至張將軍之家族恐怕都無法保全!」
賈詡看向營長之中一眾面露驚懼的將校,冷聲笑道。
「在座的各位到時候也恐怕免不了被定為叛逆,繡衣使者的手段,就不用我再多說了,叛逆之罪,乃是族誅之大罪!」
「你們不妨睜開眼睛,看看以前叛亂者到底是何下場,關和七年,百萬黃巾揭竿為旗,斬木為兵,八州並起,被皇甫嵩所平定,皇甫嵩用其屍首修築『京觀』十六座於下曲陽,以示天下,告知叛逆者該當何罪!」
一眾并州軍的將校皆是面色如土,有人低下了頭顱,有人將目光轉向張揚,甚至更有不堪者,站立都有些不穩。
但張揚此時卻慢慢冷靜了下來,他看著面對著他的賈詡,聲音也清冷了下來。
「賈都尉尋我到底何事?」
賈詡目視著張揚的雙目,眼眸之中並無半分的懼色。
「在下前來,是來為張將軍,來為并州軍指一條生路,指一條明路。」
「生路?」
「不錯。」
張揚皺眉,冷笑道:「照賈都尉所說,此去關中是死,留守洛陽亦是死,如今北面河內關東聯軍仍在,東面關外亦有軍卒阻攔,南面便是孫堅,東南西北,四路齊絕,哪裡還有什麼生路?」
「往北。」
賈詡指了指北方,淡然道。
「往北?」
張揚面色凝重,重複了一聲。
「冀州牧韓馥部將麴義內亂,韓馥親自領兵征討卻被其擊敗,韓馥又和公孫瓚起了摩擦,如今懷縣的關東聯軍其實已經退去了大半,袁紹領兵前去支援韓馥,如今河內郡只有王匡領有一萬多名軍卒仍然屯駐於懷縣。」
張揚眉頭微蹙,嗤笑道。
「就算只有一萬多名軍卒在懷縣,就憑我軍現有的部曲,也難以短時間攻克城池,一旦被拖延住,對方援兵一到,我軍必然敗亡,再者,我軍就算控制了河內郡,又有何用,洛陽都守不住,河內郡又如何守得住?」
「誰說我們要攻占河內郡?」
賈詡再往前一步,繼續言道。
「當今天下群雄並起,關東聯軍軍合心不齊,各有圖謀,關外之地已經多被其瓜分,跟隨董卓前往關中只有死路一條。」
「現在唯一的生路……」
賈詡頓了一頓,他指著北方,堅定的說道。
「往北,投靠許安!」
張揚面色微變,心中已是掀起了萬丈波濤,這比他起初聽到賈詡歷數董卓罪狀之時,還要震驚。
「如今漢室威儀掃地,東西兩帝並立,各地郡守州牧心思各一,已是相互吞併,混戰不休,呈割據之勢。」
「東帝雖然聰慧,但年歲尚有,根本無法節制關東群雄。」
張揚目光凝重,劉協確實聰慧,他曾經面見過一次劉協,行為舉止皆如成人,不類尋常孩童,比之劉辯甚至心智還要成熟不少。
現在劉協於陳都稱帝,但是關東群雄卻似乎並不尊崇這個天子。
關東聯軍幾乎已經可以算是瓦解,已經開始了相互攻伐。
除了孫堅還在堅持孤軍奮戰之外,其餘的諸侯都已經開始打起了自己的小心思。
賈詡環視著帳中的眾人,朗聲道。
「許安如今虎踞幽并,占據十二郡之地,降匈奴,收烏桓,西結涼州,連戰而連捷。」
「東有上谷郡、代郡幽州兩郡,兼收冀州中山北部六城,可以取幽州。」
「南有上黨可望中原,又有河東郡,可以兵進關中。」
「太平道已成氣候,許安麾下軍強民富,,如今許久未見其動,不過是在積蓄銳氣,等到糧草豐足,便是攻伐幽冀之時!」
「許安麾下騎軍眾多,有烏桓突騎,匈奴弓騎,驍騎營等騎軍,武卒、銳士名震天下,陷陣營、黃天使者更是天下強兵,縱觀天下群雄,可有敵手?」
賈詡再向前一步,面對著張揚,鄭重其事道。
「許安有仁主之風,襲取并州,卻並不濫殺無辜,其願意投誠之將校,除為禍相鄰,罪孽深重之人其餘皆是寬恕,對待百姓更是毫無侵犯。」
「如今許安正是思賢若渴之時,張將軍若是領兵北投,不僅走入生路,亦有錦繡前程。」
「王匡孱弱,必不敢阻攔將軍,我等自平津關北上,直奔太行陘天井關,若是全速進軍,帶上步卒五日可達。」
賈詡面色凝重非常,雙手作揖,對著張揚深深一拜。
「興盛衰亡,全在將軍一念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