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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章:繡衣使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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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先收復并州,再考慮涼州叛亂了。

清冷的月光灑在皇宮的地磚之上,顯得有幾分陰冷。

宮燈內的燭火微微顫動,照的劉宏的面色陰晴不定。

蹇碩偷眼看著劉宏的面色,停下了言語,他知道劉宏正在思索。

良久,劉宏終於是有了動作。

「蹇碩。」

劉宏轉過身來,正對著蹇碩,銳利的眼眸直直的盯著蹇碩的雙眼。

「臣在。」

蹇碩微微躬身立即應承道。

劉宏鄭重的言道:「鷹狼衛的事,倒是提醒了我。」

蹇碩微微有些疑惑,但並沒有出言詢問,他知道這種時刻只需靜聽即可,不需要任何言語和動作。

「我準備設立『繡衣使者』監察地方,探察軍情。」

劉宏聲音不大,但落在蹇碩耳中卻猶如炸雷一般。

蹇碩雙眼微眯,他雖然是宦官,但是也並非是不通文理之人,繡衣使者,他自然知道什麼。

身穿繡衣,手持節杖和虎符,四處巡視督察,發現不法問題可代天子行事。對於這類特殊力量,武帝時期給他們冠名曰「繡衣使者」

「會五銖錢白金起,民為奸,京師尤甚,……奸益不勝,直指始出矣,吏之治以斬殺縛束為務,閻奉以惡用矣。」

所謂的「直指始出」便是「繡衣使者」出現的標誌。

「直指」的官吏治理政事以斬殺抓人為目標,而首任統領便是閻奉,任用的原因則是因為其性格兇狠。

「繡衣使者」作為御史的一種,雖然官位很低,且不是常設官員,但這些人是漢武帝專門挑選、為辦理專案特設的,他們直接聽命於皇帝,直接對皇帝負責,權柄不可謂不重。

蹇碩手心已經生出了冷汗,甚至渾身都慢慢的冷了下來。

皇帝是因為要反制黃巾軍中許安設立的鷹狼衛,而要組建繡衣使者。

那麼繡衣使者的權柄,甚至還要超過武帝時期!

監察天下,巡視神州……

若是做了現在設立的繡衣使者首任統領,那麼這八個字,絕對不是妄言。

蹇碩目光慢慢的變得熱切了起來。

如此大的權柄,不由得蹇碩不動心。

作為宦官,本來已經是身體殘缺的人了,不可能有後代。

有的愛慕錢財,有的愛慕權柄,蹇碩雖然對劉宏忠心,但他也無法免俗。

但是蹇碩也知道,他現在還是西園禁軍的上軍校尉,已經是權柄極重之位了,這繡衣使者的位置應該是輪不到他了。

蹇碩眼中的光芒慢慢的黯淡了下去。

劉宏盯視著蹇碩,鄭重其事的言道:「我想把統領繡衣使者的職責交給你。」

劉宏的一席話,直接讓蹇碩楞在了原地。

等蹇碩反應過來時,幾乎是難以置信,他本就有上軍校尉的職責,如今劉宏卻又要將繡衣使者統領的位置交給自己。

蹇碩渾身顫抖,幾乎難以自制。

「咚。」

蹇碩屈下雙膝跪在地上,跪伏在劉宏的身前,已是淚流滿面。

「臣,縱萬死亦難以報國家也!」

蹇碩的頭顱的叩擊在地磚上,發出了悶響聲,他沙啞著聲音,梗咽著說道。

一隻手抵住了蹇碩的額頭,阻止了他的叩首。

蹇碩慢慢抬起頭來,看到的是劉宏面帶笑意蒼白的臉龐。

劉宏笑道:「朕還需要你為朕監察這天下,服侍起居,別撞破頭了。」

蹇碩原本已經止住的眼淚再度流了下來。

「臣,蹇碩必不負國家所託!」

蹇碩雙手做輯,鄭重的許下諾言。

月光治下,劉宏的面色好像又蒼白了幾分。

「起來吧。」劉宏輕聲說道。「晚間地涼。」

「諾。」

蹇碩聲音還是有些哽咽。

劉宏伸出手,對著蹇碩言道:「我有些累了,你扶著我走回殿裡吧……」

「諾。」

蹇碩往前走了幾步,扶住了劉宏。

兩人邁動腳步,不遠處幾名提著宮燈的老宦官也快步跟了上來。

守在周邊的甲士也是盡皆振奮起精神,重新護衛在了劉宏的身旁。

蹇碩身形壯健,攙扶著劉宏並沒有太大的問題。

劉宏走的很慢,雖然他沒有什麼力氣了,但是有蹇碩扶持他走的還算是較為穩當。

張讓、趙忠、夏惲……

他封這些人為高高在上的中常侍,給予他們無比的恩寵,這些人從他入主這皇宮時,就隨侍在他的身旁,但這些人卻越來越不知進退,貪婪無度。

多次的敲打,卻還是沒有讓其回心轉意,尤其是在自己這些時日病情加重開始。

何進……

他本來升任何進為大將軍,就是為制約黨人,但現在何進卻跟著那些黨人越走越近,卻將他這個天子放在第二位。

……

風漸漸的大了起來,也讓劉宏本來有些昏昏沉沉的頭腦變得清醒了一些。

十常侍、何進,這些其實只是讓劉宏有些擔憂。

讓劉宏最為提心的其實還並不是這些事,而是他的兩個兒子,劉辨和劉協。

劉辯雖然是他的長子,但為人輕佻,而且有些唯唯諾諾,性格懦弱,沒有皇帝該有的威儀,在劉宏看來並不不適合做皇帝。

而且劉宏也不喜歡劉辯的生母宋皇后。

劉協舉止端莊,處事沉穩,有人君之相,而且劉協的生母王美人被毒死,劉宏心中本就有些愧疚,所以心下更傾向於立劉協為太子。

但是因為這有違於立嗣以嫡長子為先的皇室傳統,所以遲遲下不了決心。

這次得病也讓劉宏也清楚了自己的身體狀況,所謂的萬壽無疆,長生不老只不過是奢望罷了。

橫掃六合、雄才大略的始皇帝、開闢大漢天下的太祖高皇帝也難逃生死。、

冥冥之中劉宏似乎有一種感覺,可能自己已經是時日無多了。

劉宏握著蹇碩的手,輕聲言道:「蹇碩,這深宮之中不知道潛藏了多少的危險,你須得小心,小心再小心。」

「朕與張讓、趙忠等人已生間隙,初時無事但日久必定堪憂,日後我的飯食、湯藥、皆有繡衣使者負責。」

實際上掌控宮廷的還是劉宏,但十常侍也並非毫無根基,長久以來,劉宏知道十常侍肯定在這深宮中培養了不少的黨羽,這些事不得不防。

或許自己的這病,遲遲不好,可能就是……

劉宏眼中閃過一絲厲色,已經是生出了疑心。

宮燈昏暗的燈光中,劉宏在蹇碩的扶持下終於走回了厚德殿。

屋外的風漸漸的變得張狂了起來,呼嘯的風吼讓劉宏的身軀有些輕飄飄的感覺。

蹇碩服侍著劉宏在床榻上躺下,又讓人熄滅了半數燃著的宮燈,讓燈火稍微黯淡一些,不至於刺眼。

困意襲來,劉宏也慢慢的閉上了眼睛。

夢中光怪陸離的景象接踵而至,解瀆亭時的愜意時光,初入宮廷的慌張無措,種種之前的發生的事情也一件一件出現在了他的腦海之中。

蹇碩看著床榻上熟睡的劉宏,慢慢的退出厚德殿。

殿外依舊是漫天的繁星,皓月當空,自古以來便是如此,從未有過改變。

縱使這地上的王朝、國家變了一遍又一遍,但天空之中依舊是有數不清的星辰,皎潔的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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