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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八章:樂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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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佗微微皺眉,仔細的探查著趙績的脈搏,隨後又仔細的觀察了一下趙績的面色,詢問了大致的情況,這才舒了一口,臉上也露出了喜色。

「華先生?」

趙績有些激動的看著華佗,他看到了華佗臉上的喜色。

「舉之有餘,按之不足,上官的脈象是為浮脈,其病症有惡寒,體痛,此為傷寒太陽病之病症,上官染上疫病應該最多不過三天,上官體質強健,尚未病入膏肓之間,尚可醫治。」

華佗收回手,轉身走回案桌前,取過一隻毛筆在黃紙上,緩緩的寫了起來,同時念道。

「治傷寒太陽病,需用麻黃湯,上四味,以水九升,先煮麻黃,減二升……」

筆落話停,華佗對著案桌上的黃紙輕輕的吹了一口氣,讚嘆道。

「在下在世有四十餘載,已入不惑之年,卻從未見過如此良好的紙張,竟然防範蟲蛀,成就書籍,留墨千古。」

華佗舉起手中的黃紙,墨跡稍干後,便將其遞給了坐在地上的趙績,囑咐道。

「在下醫治病患頗多,藥箱之中已無可用之藥,上官依照此藥方抓藥,食用數日,疫病必去。」

趙績伸出雙手,顫抖的從華佗手中接過黃紙,看著黃紙上用墨筆勾寫出的藥方,連身軀都顫抖了起來。

「鷹狼衛副千戶趙績,謝神醫救命之恩,這次疫病去除,神醫之名必於我太平道之間傳播。」

趙績曲膝跪坐在地上,對著華佗鄭重的行了一禮,叩首言道。

「使不得,趙千戶請起。」

華佗上前一把扶住了趙績,將其從地上拉了起來。

「治病救人乃是醫者本份。」

華佗扶起趙績,再度開口道。

「我給趙千戶的藥方,是治療傷寒太陽病之病症的藥方,太陽病之中還有一病為——『中風』,其病如同上官所述,那瘦弱女子所患的病症相同,發熱,汗出,惡風,脈浮緩,據悉那女子患病已有五日……」

華佗搖了搖頭,嘆息道。

「若是如同趙千戶一般體質,五日之久或許還有把握,但是按照那女子道體質,恐怕傷寒已經變化,在下亦無解救之法,不過我有治療早期『中風』的藥方,我將其謄寫出來,趙千戶按其抓藥便可治療。」

趙績眼神微微有些黯淡,但是人生無常,疫病流行,本來是必死之局,但是如今卻是出現了一線生機,就算是無法救治所有人,也已經是足夠的驚喜了。

華佗坐回案桌後,重新握住了毛筆在黃紙上快速的書寫了起來。

「張季,你帶人將藥方抄寫多份,收攏藥材,在軍營外熬製湯藥。」

趙績解下腰間的腰牌,將其遞給了一旁的張季,張季沒有拖延,帶著趙績的腰牌領命而去,就在華佗還在謄寫藥方的時候,營帳外已經響起了一連串的腳步聲,腳步聲很快漸去漸遠,不到半刻鐘的功夫已經徹底的消失了。

而華佗也寫好了第二張藥方,趙績將藥方交給了鄧續,鄧續也很快轉身走出了營帳,去準備熬製湯藥的事務。

營帳之內,只剩下了華佗和藥童,還有趙績三人。

趙績恭恭敬敬的對著華佗再度行了一禮,誠摯的說道。

「多謝神醫相助,如果此番沒有遇到神醫,真不知這次有多少民眾會因疫病死難。」

「治病救人乃是醫者本分,趙千戶實在不必多言感謝,在下遊方行醫時,也遇到過太平道的符祝,救治病患,卻不收取酬勞分毫,在下對太平道中符祝行為也是多有崇敬。」

華佗同樣回了一禮,正色道。

醫者仁心,華佗鑽研醫術而不求仕途,郡縣徵召其為官他也並未有接受。

正是因為鑽研醫術,也讓華佗見識了底層民眾的生活,更是看到了豪強世家所犯下的惡行,也正因為如此,華佗在學醫有成之後,拒絕了徵召為官,寧願捍著金箍鈴,到處奔跑,在各地行醫。

在行醫的過程之中,自然也是接觸到了當時正在急速的發展的太平道。

那些符祝,手持著九節杖,背負著藥箱,同樣遊走在鄉間治病救人。

華佗雖然不信仰太平道,但是對於太平道也沒有任何別樣的看法,畢竟太平道的符祝是真的在治病救人,而且他們也並非是什麼邪教異端,很多教義都是導人向善。

天下真正禁止太平道,是在黃巾起義之後的事了。

中平五年,四州黃巾復起之時,當時華佗正在兗州的濟北國行醫。

豫、兗、徐三州數十萬黃巾一股腦兒的湧入了濟北國後,華佗也陰差陽錯的跟著黃巾軍一路走到了平原郡,再後來便也是跟著渡過黃河,通過清河郡一路抵達了冀州的安平國。

本來華佗並沒有想跟著四州的黃巾軍一路前往并州,他有很多機會可以離開。

百萬人的部隊,管理確實不易,少上幾個和其餘人沒有多大關係的人,根本難以發現。

但是隨著距離并州越來越近,聽著符祝述說著并州的生活,華佗心中也生出了一絲好奇。

在符祝的描繪之下,并州是一片樂土,那裡沒有地主豪強高高在上,沒有橫行在鄉間的惡霸官吏,耕者有其田,居者有其屋,業者有其產。

而在遷徙的路上,華佗也看到了和民眾前進的方向截然相反的黃巾軍軍兵,他知道那些黃巾軍軍兵是前去抵擋尾隨而來的漢軍。

那些逆行的黃巾軍軍兵沒有一個是健壯的,是健康的,華佗走在外圍,中醫講究望、聞、問、切,他看的很清楚。

那些兵丁他們面帶著菜色,骨瘦如柴,衣難蔽體,他們拿著木槍,拿著農具,拿著廚具,罕有拿著利刃的兵丁,說是軍卒或許稱之為農夫更為貼切。

華佗實在是很難想像,這些人是如何擊敗那些頂盔貫甲的漢軍。

沿路上死去的人不計其數,華佗卻是心有餘而力不足,這些已經並非一介醫者所能救治,很多人都是因為長期的營養不良和長途跋涉而死在了路上,而並非是什麼疾病。

華佗只是一個醫者,他只能醫人,而不能醫國。

在抵達了安平國,當華佗看到那些身披著甲冑,手持著利刃的黃巾軍,他便開始的打消了離開的念頭。

因為他開始認清了那些帶著黃巾的人,從并州而來的黃巾軍,到底是一群什麼樣的人。

那些手持著九節杖的符祝來到人群之中,不遺餘力的救治著傷患。

那些戴著黃巾的軍兵,會行走在道路的旁側,將更容易行走的主道留給轉移的民眾。

那些戴著黃巾的軍兵,看到有困難的民眾,會上前幫忙,力所能及給予幫助。

那些戴著黃巾的軍兵,沒有一個人是趾高氣揚,是飛揚跋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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