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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八章:敗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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弓弦振動,又是數名漢騎倒伏於地,郝萌身旁的親從騎兵也是知道此時並不是什麼明哲保身,什麼留手的時候了。

漢軍重騎正在急速而來,他們最後的生機,就是衝過去,斬殺孟岱。

只有斬殺了孟岱,才可以破解如今的死局。

驍騎營的騎兵都知道現在已經是進入了絕路,也拿出了破釜沉舟的氣勢,漢軍的騎陣猝不及防之下,竟然在一瞬間便被驍騎營所破。

孟岱這時的臉才變了顏色,他有心想退,但是之前未退,現在卻是更不能退,騎猛獸安可中下哉。

孟岱面色青白變幻,狹路相逢勇者勝,他自然也非是什麼無膽之人。

「殺!」

孟岱持刀向前,身旁環衛在孟岱身旁的一眾親從騎士,皆是紛紛拍馬向前,他們與孟岱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甚至有些人直接就是孟岱從家族中帶來的家將,自然是不會讓孟岱直面危險。

衝鋒之中的戰馬移動速度可以說是風馳電掣一般,兩方主將親自領兵參戰,雙方皆是己方之中的精銳之師,廝殺之慘烈更是非尋常兵將所能及。

只是剛一接戰,數十名騎士便從戰馬之上載落了下去,兩軍的兵將皆是騎戰的好手,罕有失手的情況發生。

戰馬的嘶鳴聲、刀劍入肉的切肉聲、軍卒臨死前的哀嚎聲瞬間響作了一團。

郝萌奮力的揮舞著手中的長槍,腎上激素瘋狂的分泌,使得郝萌的槍勢比平日之間還要強上了數分,但凡是在郝萌長槍的範圍之中,幾乎沒有人可以倖存,就算勉強躲過了郝萌的槍網,也沒有辦法躲過跟隨在郝萌身後的一眾甲騎。

「死!」

郝萌虎吼一聲,雙手微抖,長槍的槍尖從一名直衝而來的漢軍脖頸處划過,殷紅的鮮血登時飛濺而出,那漢軍騎士手中的長槍盪啷落地,戰馬帶著已經失去了生機的漢軍騎士向著遠方繼續奔馳而去。

「通!!!」

一聲巨響在戰場之中驟然響起。

就在郝萌誅殺了那名漢軍騎士的同時,孟岱已是挺刀殺到,急速奔馳的戰馬所帶來的巨大力道被孟岱所借用,只是一刀,郝萌手中的長槍便被孟岱斬去了槍尖。

「鼠輩,受死!!」

孟岱橫眉立目,厲喝一聲,一腳踩住馬蹬,隨後雙腿夾緊座下的戰馬,猛的一拉韁繩,反手一刀狠狠的掃向剛剛交馬的郝萌。

電光石火之間,根本容不得郝萌反應,利刃破空之聲在他的耳邊響起之時,已經是一切皆休。

「叮!!!」

一聲脆響突然響起,郝萌也被那聲脆響所驚醒。

郝萌急抬眼看去,孟岱手中的長刀偏轉,卻是一擊落空,目光也沒有停留在他的身上,而是看向了另外一旁。

郝萌轉過頭順著孟岱的目光看去,正看到再度彎弓搭箭,準備射出第二箭的曹性。

「兄長,速斬孟岱!!!」

曹性怒喝一聲,放開了弓弦,羽箭破空而出,向著孟岱急射而去。

郝萌見狀也是奮起餘威,拔出腰間的雁翎刀,將兩名想要斬殺他的漢軍騎兵斬落於馬下,向著孟岱殺去。

孟岱舉刀先是隔開了曹性一箭,隨後又躲開了曹性的第二箭,曹性射箭的速度實在是太快了,一箭接著一箭。

孟岱看到曹性還待再放箭,又看到了向著他再度衝殺而來的郝萌,心中也不由的慌亂了起來。

郝萌此前的表現都被孟岱看在了眼裡,他也是藉助馬力,躲藏在其餘軍兵的後方,趁著郝萌收回槍勢的時候搶先進攻才獲取優勢,若是真的硬拼,恐怕他真不是郝萌的對手。

現在又有旁人在不遠處射箭助攻,若是不出意外,他必然將不敵被殺。

一念至此,孟岱也是發了狠心。

孟岱怒吼一聲,單手握住長刀的刀柄末端,竟然將長刀當作投擲武器,丟向郝萌。

郝萌心中一驚,猛然刺出一槍,翻轉手腕用巧勁藉助了投擲而來的長刀,使得其偏轉了一個方向。

但就是這一個間隙的功夫,孟岱已是登上馬鞍,拔出了腰間的環首刀從馬鞍之上高高躍起,撲向了郝萌。

郝萌猝不及防之下,被孟岱狠狠的帶倒在了地上。

許安麾下將校的信息也被繡衣使者探聽的差不多了,孟岱作為冀州軍的高級軍官自然是知道驍騎營的騎將多是并州漢軍原來的將校,自知馬戰抵不過郝萌,便想要將其拉到步戰。

「死!」

孟岱低吼一聲,他和郝萌幾乎都是同時墜地,雖然腦袋還有些暈暈乎乎,但是他還是用力的將手中的環首刀向前刺去。

只有殺了眼前的賊將,他才有可能在這場博弈之中搶回一條性命,才能穩住大軍的左翼,這一刀幾乎用上了孟岱十二分的力氣。

變化實在是太過於快捷,而孟岱這一刀更是狠辣非常。

曹性根本來不及重新瞄準,只能是眼睜睜的看著孟岱將手中的環首刀刺向落地的郝萌。

「噗——」

刀劍入肉的聲音響起。

鮮血順著刀尖滴落在青翠的草地上,孟岱滿臉的難以置信,他低下頭呆呆的看著已是沒入了他胸口的長刀。

孟岱想要說些什麼,但是喉嚨處湧出的鮮血卻是讓他徹底的說不出話來。

郝萌咧開嘴,露出了笑容,鮮血也從他的嘴中流出,將它的唇齒染成了一片血色。

孟岱的環首刀已是刺穿了他的腹部,他沒有躲避孟岱的攻擊,而是選擇以命搏命。

「兄長!」

曹性目眥欲裂,將手中的長弓丟下,拿起長矛一路殺到了郝萌的身旁。

混戰已經結束,漢軍的旌旗的倒伏了一地,而跟隨著郝萌和曹性一起出戰的親從騎兵,也只剩下了十餘名傷痕累累的殘兵。

曹性滾鞍下馬,跪在郝萌的身旁,看著被環首刀刺穿了腹部的郝萌一時間卻是說不出話來。

孟岱已經氣絕,他被郝萌一刀刺穿了心臟,作為騎將他穿戴的並非是什麼太過於厚重的甲冑,郝萌所持的雁翎刀,也是工匠特別打制的,遠比普通的刀劍更為鋒利,郝萌只是收到了一點阻礙就刺穿了孟岱的胸口。

郝萌抬起頭,看向空中,四周飄揚的,只剩下了土黃色旌旗。

孟岱的將旗,早已是被黃巾軍的騎兵給砍倒在了地上,不遠處發現了孟岱旌旗倒下的漢軍騎兵也開始慌亂了起來,開始節節敗退。

「兄長。」

男兒有淚不輕彈,但此刻的曹性卻已是淚流滿面,他原來只是軍營之中的一介小兵,是郝萌一手將他提拔了起來,他跟隨著郝萌,一路水漲船高,一路走到了今日。

「不要哭。」

郝萌笑了起來。

「是我們贏了……」

鮮血從郝萌的口中流出,郝萌的言語已經開始有些含糊了。

「我好後悔……」

郝萌的眼神慢慢的開始渙散,他盯視著前方,喃喃道。

「曹性,我好後悔啊……」

他後悔自己當初居然心中生出了獨自逃生的想法,拋下袍澤,苟且偷生。

若不是呂布選擇了回援,只怕是他這一輩子都會在悔恨和痛苦之中度過,上郡從軍,戎馬邊疆那段歲月從郝萌的眼前飛速的掠過。

呂布、高順、曹性的臉龐從郝萌的腦海之中一一閃過,最後是停留在他的眼前,是尚在襁褓之中的幼子和從他微末之時就跟隨著他的夫人。

許安是仁主,并州治下的百姓比起漢地,比起當初上郡生活的百姓要好的多的多。

郝萌知道,自己不需要擔心自己妻兒的安危,只要太平道的戰旗一日不倒,他的家人就能一直不用擔心生存。

郝萌只覺得越來越困,越來越困,曹性的哭嚎聲,戰場的喧囂聲隨著那狂風越來越遠。

永恆的黑暗已經吞噬了郝萌,送他飛向了那個沒有苦難、沒有壓迫、沒有剝削的黃天樂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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