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九章:破局(2/2)
劉寵在宮中的時間每天都不短,荀彧作為將軍府的司馬,自然跟隨在劉寵的身後,其實荀彧也算的上是天子近臣了。
荀彧不過站起了身來,一時間有些激動罷了,劉協如何也不可能治荀彧的罪。
漢朝的律法之中,可沒有「仰面視君有意刺王殺駕」的說法。
「還有荀司馬剛剛說『我們想錯了』不知道又是何意?」
劉協提出的兩個問題,正是殿閣之中劉寵、王朗等人也想問的問題。
殿閣之中,眾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荀彧的身上。
此時的荀彧已經恢復了往日之間的從容和氣度。
再度拜謝了劉協不追究君前失儀的罪過之後,荀彧坐了下來,將案桌上的堪輿圖緩緩展開。
此時的荀彧愁容盡消,似有成竹在胸。
「我之所以說『我們想錯了』,是因為我們一直想的是如今兗州被三面合圍,袁紹、許安兩方將會從東、西、北三面同時進軍。」
「但是。」
荀彧話鋒一轉,目光明亮。
「但是這一切是建立在許安和袁紹兩人同心併力的前提之下。」
「諸位以為許安和袁紹兩人真的會是一條心?」
蒯越面色微變,只是一瞬間,他便明白了荀彧話中的含義。
王朗目光一動,他也是想明白了荀彧所說話語的意思。
「確實。」
蒯越忍不住以手派案,他的聲音也是高昂了起來。
「許安是蛾賊,其早有竊據天下之心,而袁紹熊虎之狀而豺狼之聲,亦有反叛之心,兩人心思各異,聯手絕無可能同心併力。」
「異度兄所言極是。」
荀彧淡淡一笑,淡然道。
「許安和袁紹兩人貌合心離,兩人心思各異,許安占據八關隨時可以兵出八陘而侵攻冀州,又和上谷烏桓勾連。」
「袁紹占據幽、冀兩州,太行八陘為許安所得,必定寢食不安,對於許安有提防之意。」
「這一次兩人聯手,應該一時之計,利益交換。」
蒯越眼珠微轉,豁然抬頭看向荀彧,出言道。
「泰山黃巾!」
「不錯。」
荀彧面露笑容,看向蒯越。
「正是泰山黃巾。」
王朗眉頭微蹙,接著話頭說道。
「莫非是袁紹和許安商定的事情,是袁紹讓泰山黃巾能夠前往并州,作為交換泰山黃巾讓出泰山郡、濟北國,讓青州兵入駐。」
「許安出兵洛陽,周昂退出河南,甚至連河內郡都放棄了,讓給了蛾賊,這就是一場交易?」
「不錯!」
荀彧語氣堅定,沉聲說道。
「我們不需要擔心許安!」
荀彧目光堅定,看向坐在殿閣內右首的劉寵。
「兩萬軍兵足夠了。」
「我門不需要調集重兵防守洛陽八關,只需要迎戰濟北國和泰山郡的青州兵即可。」
「兗州也不需要放棄,許安絕對不會走出洛陽!」
王朗眉頭緊蹙,荀彧語氣堅定,但是他卻有些不安。
「荀司馬是否有些過於樂觀?」
「誠然,許安和袁紹兩人貌和心離,但是若是軍不予設防,放棄八關,若是許安不停止進軍,而是繼續進攻,那我等不是陷入了絕境?」
荀彧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堅決,篤定道。
「許安占據了洛陽,下一步計劃絕對只是占據八關,絕無再進軍的可能。」
王朗神色變幻,沉聲道。
「荀司馬如何如此篤定?」
「若是我軍將可戰之兵調往東線,而許安卻在此時出兵,陳都又何來軍兵防守?」
「荀司馬此舉,是要置陛下為危險之中!?」
「不……」
蒯越抬起了手,面色肅然,打斷了王朗的言語。
「文若說的對,許安絕無可能兵出八關。」
王朗停止了言語,他看到蒯越也如此篤定,心中不由的也嘀咕了起來。
蒯越和荀彧對視了一眼,荀彧眼神之中露出了一絲讚賞。
「昔日何伯求稱讚文若為『王佐之才也』果然沒有說錯。」
蒯越並沒有再賣關子。
「兩虎爭人而斗,小者必死,大者必傷。」
「如今我們與袁紹相爭,便如同兩虎,而黃巾軍作壁上觀,便如同故事之中的獵戶,只等我軍和袁紹筋勞力盡之時,坐收其利。」
「許安之心昭乎若揭,從未隱藏其竊據天下之心。」
「鷹狼衛之題詞『監察天下,巡視神州』。」
「改京兆尹為應天郡,改司隸校尉部為中州,鑄造并州、涼州、中州三鼎,妄言收取天下十三鼎。」
「應天,應天,受命而正,順應天命,是為應天。」
「許安不想看到我軍戰勝袁紹,也必然不想看到袁紹戰勝我軍。」
蒯越眼眸之中閃過一絲精芒。
「許安想看到的是一個混亂的中原,一個紛爭不休的中原。」
「如今許安剛剛占據關中,關中金城千里,人口眾多,但是歷經董卓盤剝,此時正是需要休民養息之時,依照許安此前的行徑,許安絕不會再興刀兵。」
「洛陽坐落群山之中,受八關環抱,可以依關守備,但是一旦兵出八關,無論是兗州還是豫州和荊州,皆是千里平原,無險可守。」
蒯越握緊了拳頭,目光閃動。
「許安攻下洛陽,占據八關自守,才能獲取最大的利益!」
「除非許安是一個蠢材,是一個蠢到願意將天下就這樣送給袁紹的蠢材。」
蒯越淡然一笑,看向王朗,發出了疑問。
「不過如果許安真是蠢材,又如何能夠占據三州之地,在中原動盪之時,悄然於邊關偷偷發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