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二章:期許(1/2)
據說童生試是十取其一,但是在陳生考試的時候,他卻發現題目出奇的困難。
不過陳生並非因為能不能考中而憂慮,他在學院之中,每一次的測試中都被評為優異,語、數、道三科均名列榜首。
十取其一,對他來說並不難。
只是他知道自己的老師,還有陳羽對自己的期許,他不想讓那些對自己抱有希望的人失望。
葛舟是他的蒙師,是為他啟蒙的蒙師,為他傳道授業解惑的老師。
而陳羽則是他的引路人,也是他現在最為敬仰的人,同時也是他的另一位老師。
若不是陳羽,他絕對沒有可能在這窗明几淨的學堂之中讀書上學。
他後來才知道,太平道蒙學堂規定,只招收七歲至十三歲的孩童入學,他當時已經超過了十三歲,已經沒有機會入學的了。
若不是陳羽在招收修路工人的時候,將他破格錄取,納入了學生的名單之內,後面到來的招生吏員也不會讓他入學。
若不是陳羽,他一定無緣於學堂,沒有辦法見識那書中的精彩。
擊石乃有火,不擊元無煙。人學始知道,不學非自然。
萬事須己運,他得非我賢。青春須早為,豈能長少年。
這是掛在學堂房舍之中的勸學的詩句,寫這首詩的人好像是大賢良師許安。
他第一次坐在那窗明几淨,整潔光亮的案桌前,撫摸著那帶著油墨清香的書本之時,一切都猶如夢幻一般。
他從來沒有想到自己居然能夠坐到這裡,在阡陌之間時,年復一年,日復一日,面朝黃土背朝天,數不盡的徭役,做不完的農活。
朝不保夕,難以為計,家中的米糧少的可憐,每天夜幕落下,幾乎都是餓著肚子進入夢鄉。
吃著學堂的粟米飯,當時的陳生忍不住落淚,他從來沒有想過能過上這樣的日子。
陳豐來了好幾次長子城,都是跟隨著商隊和工程隊一起,陳生也從他父親的口中得知了家中的境況。
家中有太平道發放的田土,田稅不重,這兩年來,家中也有了一些余錢,雖然還是並不富裕,田土都是開墾不久的新田,也並不肥沃,產出有限。
但是比起昔日在家鄉之時,卻是不知道好了多少倍,起碼,他們再也不用擔心性命不保,擔心橫行的賊匪,擔心豪橫無禮的地方豪強。
每一次他的父親陳豐到來,說起家裡,都是說一切都好。
報喜不報憂,陳生了解自己的父親,他知道自己的父親絕對不會跟他說起家中的困難。
很久之前,他們還在家鄉之時,家中缺衣少糧,正午時分陳豐被官吏抓走,等到回來已經是第二天的黃昏了。
陳生一直都記得那一天所看到的事情,陳豐回來之後,還笑著給他和小妹帶來了兩個野菜餅。
那個時候他並不知道發生什麼,只是為得來的野菜餅而感到開心。
直到第二天在田地里做著農活的時候,他才發現他的父親膝蓋處滿是塵土,滿身的傷痕根本沒有辦法被破爛的衣衫遮蔽,每一次舉起農具都可以讓其痛苦無比。
陳生緊緊的攥著衣角,低垂著頭,盯視著案桌上的水杯。
富家不用買良田,書中自有千鍾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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