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章:洞房花燭(2/2)
腰若流紈素,耳著明月璫。
指如削蔥根,口如含朱丹。
纖纖作細步,精妙世無雙。
許安心中微動。
不知道為什麼,他看到王異的第一眼,心中便升起了一種莫名的感覺。
他心中想到第一句話,便是《孔雀東南飛》中的句子。
再然後,曹植所寫的《洛神賦》有出現再了許安的腦海中。
榮曜秋菊,華茂春松。
髣髴[fǎngfú]兮若輕雲之蔽月,飄颻兮若流風之回雪。
披羅衣之璀粲兮,瑤碧之華琚。
戴金翠之首飾,綴明珠以耀軀。
踐遠遊之文履,曳霧綃之輕裾。
王信派女官通知王異的時候,王異便已經得知許安親自前來接她,這也讓王異對這個素未蒙面,但卻是她一生要相伴的良人產生了一些好感。
王異偏頭看向許安,微微一笑,恭敬的行了一禮。
許安心念微動,微微頷首。
閻忠雙目眯起,笑著展開手中的帛書。
護衛在車架旁的衛士應名打開了車門,閻忠出言奏請乘輿,王異走下台階,在女官的引領之下這才登上了車輿。
馬車緩緩駛動,在一道道恭賀聲之中經過冀縣的街道。
沒有了宵禁,在許安的大婚之日,整個冀縣也陷入了狂歡之中。
一頭頭牛羊被送入軍營,一壇壇美酒被打開分送給眾人,冀縣城中大排筵會,就是負責守衛的軍卒,也都各自得到了一份留下的飯食。
春宵一刻值千金,花有清香月有陰。
宴席之上,許安飲下了不少的酒水,但是他的目光依舊清明。
宅邸之外燈火通明,人聲鼎沸。
宅邸之內火光明亮,寧靜安謐。
春風吹拂而過,也吹散了一些許安身上的酒氣。
月光皎潔,繁星璀璨,一如去年十月之時,縱馬奔馳在漠北之時的晚上一般。
皓月為燈火,繁星作路引。
庭院之中,燈籠在輕風的吹拂下輕輕的搖曳著。
房舍之中,昏暗的燭光努力的散發著光亮。
許安突然有些緊張,但隨即便啞然失笑。
他已經很久沒有這樣的感覺了,面對著成千上萬的鮮卑騎沒有,面對著十萬涼州軍仍然沒有,他早已經在一場又一場的大戰之中將心捶打的堅硬如鐵。
「許玉,見過良人。」
偶爾那個笑起來讓人一樣會感到開心的少女會牽動他的心弦。
但是許玉終究是烏桓人,就算是改了漢姓,也是烏桓人,她永遠不可能成為正室夫人。
許安站在了門前,但是他卻是沒有馬上推門進入房舍之中。
而之所以僵住,其實原因很簡單,他和王異總共也只見過一面。
在閻忠的安排下,婚禮那複雜的禮儀行下來,他們兩人連話都沒有說上一句,便又分開了。
他不知道等會該進去說些什麼。
不知道是喝的酒有些醉人,還是別的原因,半響過後許安還是沒有想出來要說的話。
「早知道就多喝點酒了。」
許安扶住額頭,現在這三分醉意,他的意識還十分清明,只是思緒轉的卻不夠快了。
「不知將軍還要站在房門外多久?」
就在許安躊躇之時,房舍之中傳來了王異清越的聲音。
王異明顯是發現了自己在臥室外站了很久,既然如此許安自然也不能繼續再站在原地。
「嘩——」
許安輕輕的推開了臥室的木門。
燈火因為許安打開門引起的微風搖曳了一下,昏暗的燭火映照在王異臉上。
「莫非是我容貌醜陋,未能使得將軍滿意,因此於庭院內躊躇?」
王異鳳目明澈,笑著言道。
許安走入了臥室之中,不知為何,心中些許的緊張也隨著輕風遠去。
「我們兩人昨日都還未曾謀面,現在卻是已經有夫妻之名,不知道該如何相處,所以才在庭院裡躊躇。」
「將軍和我想像之中,倒是有些不同。」
王異拿起了案桌上的水壺,將案桌上擺放的水杯倒滿,遞給了許安。
「你想像中的我是什麼模樣?」
「我周圍的人都說將軍不是凡人,而是黃天化身,仙神轉世,我以為將軍會難以親近,威而難犯。」
許安端起了王異遞來的水杯,笑道。
「傳言中還說我是蛟龍所化,可以呼風喚雨,撒豆成兵,日行萬里,乃是陸地真仙。」
那些傳言,經過了畫蛇添足之後,一個比一個更為離譜。
最新收到的傳聞,許安得知自己已經會呼風喚雨,召喚隕石,太平道不僅有道兵,還有火神相助,更有天兵天將助戰。
還有說太行山的妖魔現在都被他許安收復了,一共封了八十一路妖王,有十萬妖兵。
最離譜的是,那八十一路妖王都還有名有姓,天地良心,許安只是讓鷹衛編排了一下可以驅使妖魔為兵的消息,至於什麼妖王,完全是以訛傳訛。
「我倒希望是真的,并州的糧庫裡面有上億顆豆子,要是將其全部變成道兵,天下早就是我的了,要是能日行萬里,是陸地的真仙,我還想直接去中原把董卓、袁紹、孫堅那些人都生擒了。」
許安無奈的笑道。
王異捂著嘴笑了起來。
「現在我才知道,原來大賢良師也是有血有肉的人,也會說笑。」
燈火昏暗,但是許安卻看的很清楚。
手如柔荑,膚如凝脂,領如蝤蠐,齒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詩經之中的詩句原來並非是虛言。
微風順著門縫吹入房舍之中,放於案桌上的燭火搖曳了一下,化作了一縷青煙。
光亮消失,房舍之中陷入了一片黑暗。
許安微微俯身,抱起了身前的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