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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九章:君臣不相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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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堅和袁術兩人同時踏入了殿內,偏殿並不大,嚴格意義來說,甚至不能稱之為殿,應該稱之為屋。

劉協此時正襟危坐於首座,看到兩人步入了屋內,臉上隨即露出了笑容。

「臣孫堅(袁術)拜見陛下。」

孫堅和袁術兩人恭敬的行了一禮,在劉協的示意之下坐在了兩側。

「今日朝會之上,群臣激憤,我看到吳侯和高陽亭侯兩人的神色頗為凝重,所以才想請你們過來。」

孫堅和袁術兩人皆是眉頭微蹙,不過立馬便恢復了正常,等待著下文。

「我知道檄文中所說的一切都是假的,陳琳在檄文之中全是惡意中傷之言,事實絕不是陳琳所說的那般,兩位將軍忠心為國,若非是兩位將軍死戰,國賊董卓如今還竊據於洛陽,為禍天下。」

劉協說話間也沒有自稱為朕,而是自稱為我。

「所以我希望兩位將軍不要因為檄文而心中生出什麼芥蒂。」

劉協言辭誠懇,孫堅和袁術兩人心中皆是生出了些許的暖意。

「史書有言:狡兔死,走狗烹;飛鳥盡,良弓藏;敵國破,謀臣亡。」

劉協面色鄭重,誠懇的言道。

「但眾臣扶持我危難之間,我絕不會因為流言、蜚語而疑心大臣。」

「我非越王,而諸位也絕無可能步文種後塵。」

狡兔死,走狗烹,這一段話,出自《史記·越王勾踐世家》。

文種是越王勾踐的重要謀臣,和范蠡一起為勾踐最終打敗吳王夫差立下赫赫功勞。

滅吳後,自恃功高,不聽從范蠡功成身退的勸告,後為勾踐所不容,最後被勾踐賜死。

孫堅抬起頭看向坐於首座上的劉協,面色凝重,近來流傳的風言風語還是進入了劉協的耳中。

陳都之中,不知道從何時開始傳出一些流言蜚語,甚至其中還有不少的細節。

栽贓他孫堅要謀反的,言說功高震主,狡兔死,走狗烹的,各種各樣。

在這個劍拔弩張的局勢之下,傳出這樣的流言蜚語,還有檄文的打擊,對於整個陳都朝廷來說,無疑是十分的重大。

「我劉協在此鄭重起誓。」

劉協舉起了手掌,鄭重其事的開口。

「君臣不相負……」

「若有朝一日,我背棄今日之誓言,聽信讒言,而殺害功臣,則天命永不眷我漢室!」

袁術和孫堅兩人眼眸之中的瞳孔陡然放大,一起看向劉協,眼眸之中流露出的神色盡皆是震驚。

「陛下……」

孫堅張了張嘴,話到口中,卻無法說出。

劉協是天子,卻對他們做下了如此沉重的許諾。

袁術也是有所觸動,他看著劉協的眼神也再不復從前,說實話,他以前確實還是將劉協視作孩童,但是今日面對著劉協,他知道自己終究是錯看了劉協。

這個經歷了戊辰之亂,被蹇碩扶持著登上帝位的孩童,這個從洛陽一路輾轉,南下一路潛伏進入了陳都的孩童,這個在陳都重新繼承皇位的孩童,並不能以常態視之。

或許那封遺詔是真的是真實的,這是袁術第一次認為蹇碩手中的遺詔是真實的。

袁術的內心有些動搖,他年少任俠,曾經也發誓要手持寶劍,掃清奸邪,名垂於那青史之。

上但是他目光所見,皆是醜陋無比,骯髒無比的事實。

從那時開始,他從來都是以最壞的惡意來揣測他人的行為。

袁術看著眼前的劉協堅毅的表情,突然之間有些恍惚。

他看向一旁的孫堅,那個晚上,孫堅滿身的塵土,身穿著戎裝,頭髮凌亂,看起來好多天都沒有梳洗,眼眸之中也布滿了血絲,甚至於戎裝之上,還有不少未有洗淨的血污。

「董卓與我曾同帳為將,本無讎隙。今我奮不顧身,親冒矢石,來決死戰者,上為國家討賊,下為報將軍家門被害之仇。」

孫堅昔日的話語還猶在耳畔,而如今劉協臉上的神色,正與昔日孫堅當時的神色一般無二。

「……則天命永不眷我漢室!」

袁術凝視著一臉堅毅的劉協。

劉協的一番話,他原本堅定的內心再度動搖了起來。

說實話,看著袁紹占據著三州,聲勢如日中天,他的內心憤恨與日俱增,他不想居於袁紹之下。

袁紹如今受封車騎將軍,領冀州牧,雄踞一方,甚至有併吞天下,取漢室而代之象。

界橋、龍湊、鮑丘三戰三勝,天下震動。

而他卻還是一個後將軍,爵位不過一介高陽亭侯,他心中的落差大的難以想像。

其實他並不願意尊奉劉協為帝,天下動盪,群雄割據,猶如昔日秦末,那天子的寶座,何人不想去做。

不過他雖然掌控著人口眾多的南陽郡,但豫州為孫堅所掌控,而荊南為劉表所掌控。

荊州襄陽在劉表的手中,掌握著襄陽的劉表等於是扼住了他的脖頸。

從南陽進攻襄陽,襄陽有天險阻隔,困難無比。

但是從襄陽進攻南陽,卻是一馬平川的南陽盆地,根本沒有設防的辦法。

不過其實袁術也在一直謀劃著名,如今陳王劉寵看似是掌控的朝局。

但是劉寵畢竟是藩王,並沒有多少處理廟堂之上的經驗。

依仗著袁家的勢力,如今陳都的朝堂之上,其實袁術現在能夠掌控的力量也不小。

實際上豫州如今有幾處郡國的郡守都是袁家的門生,聽從他們袁家的指示。

雖然希望不大,但是袁術一直以來其實都並不安分。

走出房舍,袁術的心態不知不覺間已經是發生了一些變化。

劉協的身上,有天子氣。

袁術目光閃爍,邁步走出了房舍。

或許天命仍在漢室……

袁術想起了昔日在劉寵府邸之時,郭嘉和戲志才二人的推演,還有朝堂之上的群臣,一切似乎都在好轉。

昔日在洛陽之時,目光所及,皆是暮氣沉沉,皆是充滿著壓抑。

但是如今在陳都,他看到的是一個銳意進取的朝廷,看到的是一名又一名幹練的官吏,一名又一名忠心為國的將校。

風霜以別草木之性,危亂而見貞良之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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