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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九章:侯非侯,王非王,千乘萬騎上北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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蹇碩穩步踏出殿門,一眾軍將早已經是等候多時了。

「情況如何?」

蹇碩沒有拖泥帶水,直截了當的問道。

「何苗等人帶領著羽林騎正往南門方位殺去,羽林騎攻勢凌厲,我軍兵少遮擋不住,南門失陷,中軍營已經殺進了宮來,馬上就要和羽林匯合了。」

蹇碩面色冷冽,心中不由的感到了一陣無力。

劉宏的離世實在是太過於突然,蹇碩根本就沒有足夠的底牌,足夠的力量還有時間來扶立劉協登上皇位。

繡衣使者再強也是只不過是特務機構,蹇碩能夠節制的兩營禁軍,一營在幽州,一營在冀州。

蹇碩心中暗嘆了一口氣,情況實在是太過於緊急,否則兩營禁軍只要有一營在此,他都能從容布置一切,不至於如此手忙腳亂。

「丁原和董卓兩軍到達何處了。」

蹇碩翻身跨上了侍從牽來的戰馬,居高臨下的問道。

「丁原所領并州軍已經出發,沿途要經過數道關卡,就算是一路急行,先鋒部隊,最早也要在下午才能抵達洛陽。」

軍司馬焦恕臉色微變,眉頭微蹙,壓低了一些聲音開口道。

「董卓麾下的西涼騎,算算時間恐怕已經快要抵達了洛陽城了。」

蹇碩默然,董卓帶領軍兵駐紮於城外二十里的夕陽亭,根本要不了多少的時間就可以及時趕到。

「董卓是怎麼回信的。」

「這……」

焦恕聽到蹇碩問起董卓的回信,不由的面露難色。

一早繡衣使者就知道了丁原和董卓帶兵來援,蹇碩自然不會坐以待斃,命人旁敲側擊,探聽丁原和董卓的真實想法。

丁原看起來確實是站在世家一方,不能拉攏,蹇碩自然也沒有多費口舌,也沒有派遣說客。

打草驚蛇,派遣說客,沒有把握的話,無疑是會引起何進等人警惕,這樣得不償失的事情,蹇碩自然是不會去做。

「但說無妨,我倒要看看董卓這廝能說出什麼驚人之語。」

焦恕咬了咬牙,對著蹇碩沉聲道。

「董卓他想要三公之位,還要并州牧一職,並且要我等出犒軍之資,他還要為麾下將校,謀求司隸校尉一職,並請假節……」

蹇碩目光凜然,冷哼了一聲:「這董卓好大的胃口。」

司隸校尉有監察官員之權,一切行為皆可檢舉,到時候朝中官員若有不順其心意者,盡可動用權柄掣肘。

而假節等於把朝廷的最高權柄給了董卓,他想調動兵就調動兵,想殺哪個人就能殺,到時候恐怕連自己都奈何不了他了。

「他還要什麼?一併說出來。」

蹇碩看到焦恕吞吞吐吐,知道他肯定還有話不敢說出來。

焦恕一閉眼低下了頭,壓低聲音,艱難的開口道:「他還要河南尹一職……」

蹇碩銳利的目光如同利刃一般刺向焦恕,焦恕只感覺渾身難受,不敢再言語。

「河南尹……」

蹇碩目光閃爍,偏頭看著西方喃喃道。

「董卓!董卓!我倒是小瞧了你的野心。」

「既然董卓想要,那就答應他,都給他,全部都給他,三公之位、司隸校尉、假節、河南尹全都給他!」

蹇碩緊緊的握著韁繩,他的聲音逐漸的冷冽的起來,聲音猶如冷凜的寒風一般傳入人的耳中,有一種蝕骨的冰寒。

焦恕霍然抬頭看向蹇碩,眼眸之中儘是驚恐,勾結董卓,無疑是飲鴆(zhèn)止渴。

「這……」

「沒聽清楚我說的話嗎?」

蹇碩冷冷的斜視了一眼焦恕。

焦恕的目光一接觸到蹇碩的眼神,便不由自主的打了一個寒顫,不敢反駁蹇碩的命令,只能是回答了一聲諾,打馬向著另一旁飛馳而去,他要去傳遞蹇碩的命令,然後讓人將其帶回給董卓。

蹇碩看了一眼焦恕遠去的背影,握著韁繩的手因為用力連手指的關節都已經是發白。

他如何不知道這是飲鴆止渴,如何不知道董卓的狼子野心。

但是這杯鴆酒,他現在必須飲下去,只有喝下去這杯鴆酒,他才能得到片刻的喘息之機。

有宿衛還有繡衣使者保護,只要劉協不被董卓挾持,就算董卓擁有河南地區的大權,也沒有任何的用處。

董卓若是不按規則來,想要擁兵自重,挾持天子,到時候密令調遣皇甫嵩和盧植兩人帶兵進京勤王即可。

至於中樞糜爛,洛陽混戰的後果,蹇碩並沒有想太多。

就算把整個河南打的稀爛,但是只要天子是劉協,只要皇甫嵩和盧植還有劉虞麾下的中央禁軍沒有叛亂,那麼所有局面都能穩住。

況且董卓只有不過三千多名西涼騎,就是給他機會,他也難以掌握,到時候丁原到來,也能消磨董卓的軍力。

「聚兵,斬殺袁紹、曹操、鮑鴻三人,任意一人者皆賞千金,亦不吝嗇軍職之賞!」

蹇碩拔出了腰間的寶劍,將其高高的擎起,隨後猛然向前一壓,一眾軍兵皆是高呼萬歲。

「誅殺逆賊,掃清奸邪,匡扶天子,討奸除惡!!!」

……

宮道之上,袁紹手持著盾戟,站立於高大車架之上,曹操亦是手持盾戟站於袁紹的旁側。

何苗攙扶著何進倚靠在車架里,朱靈向著四下警惕的觀察著,頂著盾牌護衛在劉辯的身側。

鮑鴻坐在車夫的位置,趕著車架向前疾馳而去,一眾羽林騎護衛在車架的旁側瘋狂的向前突進。

一隊又一隊白衣的甲兵被其擊潰,蹇碩軍兵少的弊端終於暴露了出來。

曹操的神情終於露出了一絲喜色,他看到了不遠處中軍營紅色旌旗。

「中軍營的旌旗!」

曹操指著不遠處宮道之上出現的紅旗,對著袁紹的大聲喊道。

「好!」

袁紹聞言神情一振,不由的舉起了手中的長戟。

「有弩兵!」

就在此時,一聲大喝打斷了眾人的興奮之色,袁紹和曹操等人皆是臉上一變,立即舉起了手中的盾牌。

「嗖,嗖,嗖!!!」

破空聲乍響,宮道兩側的復道之上一眾白衣弩兵一起激發了手中的弩箭,十數名來不及躲避的羽林騎被直接射落下馬,還有的步行的羽林騎被直接釘死在了地上。

一名軍將軟軟的倒在了鮑鴻的身上,他的身軀之中插著三支羽箭,手中的盾牌也無力的掉落在地,他是為了護衛鮑鴻而死的。

「啊!!!」

鮑鴻歇斯底里的大喊著,奮力的驅策著拉扯的戰馬。

一旦停下,等待他們的就是死亡。

……

「隆隆隆隆隆————」

雷鳴般的馬蹄聲響起,一支騎軍從城門處飛馳而入,這支騎軍衣甲盡皆墨黑,只有旌旗還是紅色。

洛陽成實在是太大了,皇宮發生了混亂,但是外圍的住民仍然有外出者。

洛陽城中的住民看著從道路之上飛馳而過,殺氣騰騰的鐵騎,心中越發的惶恐不安。

那支騎軍為首一名將領,身穿黑甲,外罩絳紅色的戰袍,看起來頗為肥胖,寬大的衣甲都沒有辦法包住他的身軀。

座下一匹火紅色的駿馬威風凜凜,有別於眾人,全身沒有半點的雜毛,好似一條火龍落入凡間,更為其添了數分威勢。

滿臉的胡亂絡腮鬍,生的一副凶神惡煞之相,此人並非旁人,正是那聽令率軍勤王的斄(tái)鄉侯董卓!

「吁————」

董卓緩緩的勒住了座下的寶馬,等到其停住的時候,還輕輕的拍了拍馬的背脊。

這匹駿馬名為「赤菟」,通體火紅,更無一絲雜毛,是不可多得的寶駒,整個西涼恐怕也找不出第二匹可以媲美的寶馬了。

董卓年輕之時,身形壯健,但是現在也已是過了天命之年,少有親陣,自然也是日益發福,尋常的戰馬根本難以長時間承受董卓的體重,有赤兔馬代步,也是可以長時間騎行。

再說寶馬名刀武將自然無有不愛者。

「參見斄鄉侯。」

董卓的戰馬之前,一名身穿著紅色繡衣的繡衣使者騎乘在馬上,對著董卓拱手言道。

雖然口中說著參見斄鄉侯,但是卻沒有讓人感覺有半分恭敬之意,面對著一眾如狼似虎的西涼虎騎,亦是面不改色。

董卓多看了一眼那繡衣使者,此人看起來也是經歷過風雨之輩,否則不可能是淡然的神色,他也沒有管這些旁支末節,直接了當的問道。

「蹇碩他答應了嗎?」

那繡衣使者聽到董卓直呼蹇碩其名,眉頭不由微蹙。

「斄鄉侯的要求,我家指揮使已經答應,袁紹、曹操一眾國賊已經殺入皇宮,還請斄鄉侯速速領兵……」

董卓舉起了手止住了繡衣使者的言語。

隨著董卓的舉手,身後一眾西涼騎軍發出的些微聲響也已經是消失不見。

繡衣使者沒有再言語,而是看著董卓的動作。

董卓閉著雙目,側耳似乎在傾聽著什麼。

「你們聽到了什麼嗎?」

半響,董卓這才睜開了眼睛問道。

眾人微微有些訝然,他們並沒有聽到什麼異常的聲響,但就在立在董卓身前的繡衣使者有些急切之時。

一首微弱的歌謠突然傳入了眾人的耳中,雖然歌聲微弱,但是在眾人的耳中,每一個字都聽得十分清楚。

「侯非侯,王非王,千乘萬騎走北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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