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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四章:大廈將傾(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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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章大廈將傾(二合一)

華貴的車架慢慢停在了厚德殿外。

張讓扶著劉宏緩緩從車架上走了下來。

蹇碩走上前來,自然的推開了攙扶著劉宏的張讓,淡然說道:「我聽說張常侍還有事務要處理,就由在下服侍國家吧。」

張讓手臂被蹇碩抓住,如同被一把大鐵鉗夾住了一般,根本沒有一絲反抗的機會。

蹇碩身形壯健,頗有武勇,接管上軍校尉、主管繡衣使者後,更是沒有懈怠半分。

平日養尊處優的張讓本就是比常人身體要孱弱,又如何能和蹇碩相比。

「你們幾人還有事務要處理,就先行回去吧,朕有些乏了。」

劉宏輕輕揚了揚手,對著張讓等人言道。

「諾。」

張讓、趙忠等人不敢有其他的意見,只得一齊應諾。

躬身作揖,張讓的眼眸之中閃過一絲惶恐。

隨著時間的推移,皇帝正離他們越來越遠,反而是越發的親近蹇碩。

現在皇帝身邊的近侍,幾乎都是一些和他們毫無關係的宦官。

護衛的工作,也逐漸被蹇碩掌控的繡衣使者所接替。

宮中的護衛,也被西園禁軍接管了大半。

此前劉宏感染風寒,抓取藥材,乃至煮藥、送藥,都是張讓督辦。

但繡衣使者後,這些事也被繡衣使者接管了過去

皇帝對他們越來越不信任,他們正和皇帝漸行漸遠。

失去了天子信任的宦官,會是什麼樣的下場,張讓自然是無比的清楚。

張讓回頭看向趙忠。

趙忠的眼中也是流露出了慌張。

外人看來,他們權傾朝野,他們肆意妄為。

但他們清楚,他們在掌控了內廷、掌控了宿衛還有繡衣使者的天子面前,弱小的還不如孩童。

天子想要除掉他們,簡直是和捏死一隻螞蟻一般輕鬆。

到底是為什麼?

頭頂的太陽並沒有讓張讓感到一絲溫暖,反而是如墜冰窟一般。

冷汗慢慢的從張讓的身上滲了出來。

看著劉宏邁步走入厚德殿,張讓和趙忠皆是憂心仲仲。

「張讓……」

趙忠上前了一步,身處高位已久,但今日他確實真的慌張了。

天子已經疏遠了他們有一段時間了。

這一個月來,他們見到天子的次數都沒有多少。

張讓面色陰沉,最後看了一眼那已經關閉了大門的厚德殿,轉過身去沉聲言道:「回去再說……」

……

厚德殿門剛剛關上,劉宏腳下一個不穩,身軀便向著一旁軟軟的倒去。

就算有蹇碩攙扶,但還是差點倒在了地上。

「國家,沒事吧。」

蹇碩身軀微微沉下去了些,雙手用力及時扶起了劉宏,面色關切的低聲詢問道。

「無妨。」

劉宏擺了擺手,然後指著前方說道。

「扶我去坐會。」

蹇碩扶著劉宏走到了床榻上坐了下來。

縱使蹇碩頗有力氣,但劉宏畢竟也有一百多斤,還是費了一番力氣。

「國家,多休息一會吧。」

蹇碩跪坐在床榻旁,眼眶微紅,聲音略微有些哽咽。

如果有人現在仔細觀察劉宏的面色,就會發現,其實他臉上的血色,全是化妝的效果。

劉宏的病其實並沒有好轉,反而開始加重。

他的身體已經是一日不如一日了,這次連番收到的叛亂消息,更是讓劉宏驚怒交加,病情也因此再度加重了一番。

劉宏嘆了一口氣。

他知道,是時候要考慮自己的身後事了。

那些太醫不敢說,蹇碩也是支支吾吾,劉宏也沒有逼迫著蹇碩說出來。

但他知道,自己恐怕已是病入膏肓,藥石難醫了。

只是如今內憂外患,皇子辯也不過才快到十二歲,而劉協更是不過七歲。

漢帝國如今的情況,正值最為黑暗之際。

劉宏如何能放心將皇位讓給幼子。

他當時從解瀆亭前往洛陽皇宮繼位之時,也是只有十二歲。

當年劉宏被那些大臣擁立上了皇位,如同一個泥塑的神像一般,只是一個象徵。

沒有人把他真正的當一個皇帝。

劉宏也並不知道,如何去當一個皇帝。

沒有人培養過他,沒有人是他的老師,他之前,不過只是解瀆亭一屆亭侯罷了。

父親劉萇早逝,才讓劉宏世襲解瀆亭侯的爵位。

董氏獨自將他撫養長大。

沒有人可以幫助他,有的只是天子的名號。

直到他漸漸長大,直到他慢慢培養自己的勢力,慢慢親政,這些事情才開始得到改變。

他終於成為了一個可以掌控自己的皇帝。

親政期間,起初只有蠻族、妖道在偏遠地區叛亂。

這些人,也只被盧植、臧旻、朱儁等人平定。

所以劉宏認為天下穩如泰山,便安心享樂,鮮問政事。

但想不到,黃巾之亂後,大漢的國勢的卻是江河日下,就如同他現在的身體一般,一日更不如一日。

內外交困。

劉宏有意培養劉協繼位,無論是性情,還是聰慧的程度,劉協都遠遠勝過他的兄長劉辯。

劉辯優柔寡斷,唯唯諾諾,讓他掌管如今著風雨漂泊中的大漢,劉宏實在是難以放不下心來。

眼下的局勢撲朔迷離,北方屏障盡失。

朝臣之中,不滿者甚多。

一個優柔寡斷的皇帝,一個年僅十二歲的皇帝,如何能掌控這樣的局面。

今時不同往日,劉宏昔日上位之時,四海也算清平。

但……

現在的朝堂,可以託孤的重臣又有誰?

劉協雖有人君之相,但實在是太過年幼,如何能負起重擔。

「蹇碩。」

劉宏感覺自己的身軀越發的沉重,喉嚨也彷佛有無數根針在扎一般。

他艱難的握住了蹇碩的手,目視著蹇碩,費力的說道。

「我知道,我的病可能是不會好了。」

蹇碩低下頭,他不想看著劉宏的眼睛,他不忍心看著這樣的劉宏。

「會好,國家一定能好起來。」

蹇碩竭力控制著忍不住顫抖的身軀。

「國家如月之恆,如日之升。如南山之壽,不騫不崩。如松柏之茂,無不爾或承,國家乃是上天之子,國家絕不會倒在疾病之下。」

劉宏笑道:「這是《詩經》的句子吧。」

「天保定爾,亦孔之固。俾爾單厚,何福不除?俾爾多益,以莫不庶。」

「可惜了……」

劉宏搖了搖頭,嘆息道。

「長生不老、萬壽無疆……」

「只是不切實際的幻想罷了,這世間並無真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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