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五十五章:無嘩戰士銜枚勇,下筆春蠶食葉聲(2/2)
基本將迷信、鬼神的地方全部都去除掉了,只留下了一些經過了許安改良的太平道思想。
更主要的是培養一種不斷的創新的精神,而不是固步自封。
自建國以來,許安最常所說的一句話,便是因地制宜,因材施教,因情況而變幻,絕對不能固步自封。
抱著什麼所謂的祖宗之法不可廢,祖宗之法不可變的迂腐思想至死不變,只是取死之道。
這些的東西都被許安寫入了雜科和道科之中。
國學院畢業之後,便是前往各地為官,本來國學院是五年的學制,但是因為各地短缺有能力知識的官員,所以許安將國學院的學制暫時改為三年學制,如此實行五年,五年之後,國學院改為五年學制。
而太平道陸軍學院則是三年學制。
講武堂並不招收任何學員。
「陸軍學院收取學生,還有體質要求,我又如何能夠過關?」
趙康的眼神微亮,但是很快他眼神之中的光亮又熄滅了下來,他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嘆息了一聲道。
趙康的話並沒有說錯,太平道陸軍學院除了成績之外,還有身體上的一部分要求。
如今明國中的軍隊已經完完全全是精兵政策,漢魏兩庭都已經在開始強拉壯丁擴充軍隊,但是許安一直以來都是實行精兵簡政的政策
兵貴精,並不貴多,過多的兵員只會成為累贅,造成後勤的壓力。
常備軍隊,正規軍隊才是時代的潮流,才是正確的方向。
趙康和陳生交談也引起了車廂之中的眾人的目光。
車廂中一名同樣穿著青袍,體型偏胖的郡生在趙康嘆息之後糾正道:「陸軍學院教導班招收學院雖有體質條件,但是同學卻是可以申請報考參謀系,以後在軍中不作為正職,而是作為軍事參謀隨軍,出謀劃策,其職能類似漢魏兩庭的謀士,也可以進入後勤部門,主管後勤。」
「參謀?」
趙康眼神微動,看向那人。
「對。」
「同學,莫非不知道參謀司?」
看到趙康一臉的迷茫,那人便解釋道。
「原先參謀部是九部之一,後面大賢良師改革九部為六部,參謀部被改為參謀司,併入了樞密院之下。」
「參謀司的參謀,負責制定戰略計劃,以及軍事訓練等一系列的軍事活動。」
「當然,進入參謀司肯定是很難,現在參謀司的參謀全都是老一輩的將校,他們因傷不得不離開戰場,便進入了參謀部中,不過他們都在講武堂進修過了。」
那人的眼神帶著一絲嚮往。
「但是如今大賢良師好像想在各部還有軍區之中設置參謀,所以這次教導班,是有三十餘名參謀的名額。」
現在的參謀司多是一些黃巾軍中資格比較老,經驗較為豐富的將校,他們在戰陣中負傷,已經不能夠在戰場上繼續搏殺。
「部內、軍區內的參謀負責軍事謀劃、承辦具體軍務類似漢魏兩庭的長史。主要職責是收集研究情況,提出報告、建議,擬制軍用文書,傳達命令、指示,同時有監督、檢查之權,基本不需要上陣搏殺,所以對於體質的要求並不高,只要沒有太大的身體疾病便可以進學。」
趙康的臉色也終於有了一絲血色。
「多謝同學解惑,本來我心中已經是對這次國考,但是現在又了一點希望,實在感謝,在下趙康,來自長子城郡生院,敢問同學可否告知姓名。」
那郡生大大咧咧,揮了揮手,笑道。
「我叫高唐,之前在晉陽成郡學院讀書,家父如今便是參謀司的參謀,因此對於這些事情比較熟悉,而且這些事情也在會館發放的手冊之中寫有,道謝就不必了,我們都是同學,理應互幫互助。」
有了趙康和高唐兩人的自我介紹,車廂之中的眾人也彼此介紹了自己的名字,氣氛也變得的熟絡了起來。
車輪聲、馬蹄聲從車廂之外傳來。
足足數百輛的四輪馬車行駛在寬闊無比的長安大街之上,兩面是全副武裝的護衛騎軍,一名又一名身穿著鷹狼服的鷹狼衛緹騎。
眾人雖然之前都已經看過了長安城的盛景,但是這一次在車內所看到的景象又是與之前截然不同。
長安大街之上此時空無一人,這一次的國考為了避免任何可能的襲擊引發騷動,干擾參加國考的郡生,許安不僅動用了軍隊護送,還有暫時性的封鎖了街道。
車隊緩緩前行,車廂之中重歸於平靜,所有的郡生的目光都放在了窗外,並不在車廂之中。
他們通過了高大的長安門,已經是進入了應天府之中。
不知道行進了多久,車隊這才緩緩的停下,停在了一片空地之上。
陳生等人走下了馬車,空地的前方是數座高大的殿閣,殿閣四周站滿了軍兵。
這裡正是他們的目的地,國考考場的所在。
殿閣的前方,設有數處路卡,每一處的路卡之上,都有著不少的軍兵,此時正在搜查郡生的身上有無攜帶字條、書本等可以作弊的器物。
一些被搜查過了的郡生已經離開了路卡,向著殿閣內走去。
不過陳生等人的注意力並沒有停留在路卡之上,他的目光都留在了西北方的那一座高大的建築之上——宣政殿。
宣政殿的前身正是未央宮的前殿,未央宮改名為應天府後,前殿的名字也被改為了宣政殿。
疏龍首以抗殿,狀巍峨以岌嶪[jíyè]。
亘雄虹之長梁,結棼[fén]橑以相接。
只要通過了國考,便可以進入宣政殿參與殿試,殿試是他們的大賢良師,如今太平道的道主許安親自主持。
如今他能站在此處考試,能夠吃上飽飯,不是因為別人,正是因為那些手執著刀兵護衛在他們身旁的軍卒浴血奮戰,而帶領著這些軍卒的人,正是許安……
負責維持著秩序的緹騎開始催促了起來,陳生這才收回了目光,向著路卡的位置行走而去。
一眾考生都不知道的是,就在考場的不遠處,許安正騎乘著戰馬看著他們進入考場。
許安看著不遠處那些正在緩緩進入考場之中的郡生,突然感覺歲月如梭,時光猶如白駒過隙一般,這麼多年的時間居然已經過去。
這麼多年的時間,各地的學坊不斷的修建,學生不斷的入學,大量的錢財被消耗,幾乎掏空了太平道的家底。
但是許安一直都沒有放棄,在困難之時,許安寧願削減軍隊的數量,都一直保持著學坊能夠正常的運行。
紙張難得,簡牘書文比起黃金更為貴重,世家豪強盡收民間之技藝,藏書百萬於家中,以為家學。
原本平民百姓根本沒有接受教育的權力,根本沒有識字讀書的機會。
但是現如今,一切都已經改變,那些學識,將識字讀書的權力,不再是那些豪強世家所獨享。
平民百姓亦可讀書,亦可為官為吏,亦可進入學院修習。
當初蒙學院完全是免費,還供給學生飯食,現在隨著學坊的擴大雖然已經不再免費,但是收取的學費並不昂貴,現在明國境內的平民百姓收入還算可觀,完全能夠負擔。
畢竟現在明國的田稅並不高,境內百姓基本都有田地可以耕種,也不需要再承擔原本繁重的徭役,所有的徭役都改為了徵募。
完全免費在當初還只有并州一地,百萬之民時還可以承擔,但是現在已經是有千萬之民,四州之地,這麼多地的學坊若是真的免費,那麼其用用度無疑是一筆天文數字,明國如今根本無法負擔。
當然雖然蒙學堂、郡學院開始了收費,但是國學院並不收費,而且對於成績良好的學生也有相應的補貼,成績越是優異,其補貼越多。
像是陳生不僅不需要繳納任何的學費,每一學期國家還會給陳生發放一定的獎學金,並給其家人發放一定的津貼。
如今的明國是一個新興的國家,國家之中還沒有那麼的吸血鬼,還沒有那麼的貪官污吏,還沒有那麼多的蛀蟲,財政的情況尚可,蒙學堂、郡學院收費之後,也讓財政危機得到了極大的緩解。
龔都、魏律兩人分別騎馬列於許安的兩側,閻忠作為主考官,此時正於考場之中坐鎮指揮,監管考場,維持考場的秩序。
「還有三年,三年之後,等到這些國學生畢業之後……」
許安的眼神微凝,心中百轉千回。
「一切都會不一樣……」
「一切都會大不一樣!」
許安的眼神堅定,握緊了韁繩。
……
「鐺————」
國考的開考鐘聲在殿閣之外陡然響起,頃刻之間便已經是傳遍了整個考場。
殿閣之中,一張又一張的試卷被考官分發了下去
為了避免作弊,眾人的位置間隔極寬,還有低矮的屏風將其隔開,對於站立的考官來說,自然是能夠看到坐在案桌之前考生的動作,但是坐在椅子上的考生卻是沒有辦法看到旁人的試卷和動作。
考場之上還不時的有巡考官來回走動,檢查情況,考試期間一切的交頭接耳,左顧右盼都將會被認為是作弊。
這些巡考官的注意力也不僅僅只是放在考試的郡生身上,那些考官也在他們的監管範圍之內。
巡考官有兩批人,一批人是軍中的符祝,另一批人則是法部的官吏,而主持考試的官員則是中書府的官員。
三方互為監督,為的就是防止串聯作弊的事情出現。
鷹狼衛作為監管機構,自然也參與在其中,作為第四方存在。
不管考場的官員如何安排,都不關尋常郡生的事情,尋常的郡生只需要答題便行。
至於考試的公正,是考官應當負責的事情。
微微平復了一下心情,陳生張開了面前試卷,又從行囊之中取出了毛筆、硯台等必備的物品。
而後陳生將硯台放在了胸口的前方,一邊研墨,一邊仔細的檢閱著一道又一道的題目。
考試的時間很長,有足足的一整天的時間,並不需要慌張。
等到檢閱完了所有的題目,陳生這才提著毛筆慎重的在試卷之上開始書寫著。
這時已經有很多的郡生已經開始在書寫起了題目。
無嘩戰士銜枚勇,下筆春蠶食葉聲。
殿閣之中,一眾郡生皆是埋頭苦寫,神情各異。
考官不斷的在考場之中走動巡邏。
時光悄然流逝,雖是春季天氣並不炎熱,但是殿閣之中已經有很多郡生脫去了外袍,他們都在冥思苦想,國考相比郡試的難度要提高了不止是一星半點。
陳生已經忘記了時間,不斷的在紙面之上書寫著答案,案桌之上,他所寫過的紙張也逐漸堆積了起來。
陳生答題的速度也引起了主考官的注意。
不過考官也只是看了一眼,便是沒有再理會,甚至沒有離開座椅,一區的主官考若是離開座椅,都可能被認定為協同作弊,巡視是巡考官當作的事情。
這一次所有的試卷都是需要糊名,匿名批閱,所有的主考官、巡考官不允許和任何外界的人談論,在考試結束之後都需要就近殿閣之中停留,等到挑選出來的審閱官批改完了所有的試卷,還有審核官檢查完了所有試卷批改沒有錯漏之後,所有的成績都出來,榜單定下之後,才能與外界接觸。
此舉也是為了避免考官和審閱官之間達成某些聯繫。
審閱官也是許安親自擬定,到收上所有試卷之後,許安才會下發名單。
出題人也是臨時選定,然後由軍方和鷹狼衛兩方共同護送入應天府,然後定下題目,許安再從其中選出一部分的題目作為試題,而不是全部採納。
出題人也會被暫時隔離,等到放榜之日,才會被解出禁令。
還有各種各樣的條例,都是為了保證公平與公正,杜絕舞弊。
中國自實行科舉制度以來,歷朝歷代皆是不斷的完善制度,但是卻是還有科舉舞弊案發生。
這還是被破獲的案件,還有很多人舞弊成功,並沒有被查出,這其中又不知道有多少。
考試舞弊,使得無能之輩濫竽充數,不僅僅是國家的損失,也是對於其餘考生的不公平。
所以就算是不惜代價,也必須要保證國考的公平與公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