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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二十八章:順天從正(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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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董卓廢帝是以武力相逼,但是程序卻是沒有任何的問題。

直到孫堅收復了洛陽,找到了傳國玉璽之時,這才使得眾人心中改變了看法。

漢室也因此再度有了興復的跡象,人心不再浮動。

袁紹想要稱帝,也是偽造出了傳國玉璽,又以假龍吟聲證明天命,建立魏國,自稱為帝,以此籠絡人心。

讓許安遲疑的不是建國,建國是必定的事情。

但是建國稱王,稱王之後便要考慮稱帝的事宜。

似乎又到了一個輪迴,又回到了封建王朝,也加入了輪迴之中。

但是許安又想不到更好的辦法來解決這一問題。

後世的制度優良,但是那是在後世,而並非是現在。

後世有一句話說的很對,「一切從實際出發,理論聯繫實際,實事求是,在實踐中檢驗。」

這句話和春秋時期的南橘北枳有共通之處。

橘生淮南則為橘,生於淮北則為枳,葉徒相似,其實味不同。

所以然者何?水土異也。

最適合國情的制度,才是最好的制度。

在如今這個時代,去實行後世的那些制度其實才是逆著時代的洪流。

許安的遲疑沒有瞞過閻忠。

閻忠本就是一個野心勃勃的人,他也見過了太多野心勃勃的人。

名望、地位、權利多少人夢寐以求的東西,歷來想要獲封王侯者不計其數,想要皇帝之名者更是如同過江之鯉。

野心很多人都有,天下大亂之時,必定會有無數的人稱王稱帝。

現在的袁紹是一個,此前的張舉也是一個。

劉焉在綿竹造了上千輛的車駕想要稱帝,公孫度在遼東郊祀天地,藉田,治兵,乘鸞路,九旒,旄頭羽騎。

馬相、趙祗起事之後,馬相占據了三郡便自稱天子,忘記了自己的身份,就是嚴白虎也自稱賊王。

但是許安似乎好像不太想稱帝,有些抗拒,似乎一旦稱帝就會發生什麼不好的事情一樣,倒是有些稀奇。

不過閻忠看到許安在思考,也沒有繼續勸說,說到這個份上已經足夠了,再多了就不行了,有時候需要學會適可而止。

許安沒有言語,他閉上了眼睛陷入了沉思。

亭台之下的氣氛也因此微微有些沉悶。

其實有誰不想成為那萬人之上的帝王?

許安當初剛剛進入長安的時候,步入未央宮之時,被未央宮的壯麗,被權柄的誘惑,被高位遮蔽了心神,最後坐在了天子寶座上的感覺。

那天子之座坐的太高了,高到上面冰冷蝕骨,高到登上其位的人註定成為孤家寡人,高到他已經快看不清昔日袍澤的面目。

手握王爵,口含天憲。

萬世的天命,永恆的皇朝,終究是虛妄。

只是現如今,他卻是和陳橋時的趙匡胤有些相仿,身後眾人正在推著他前行,他已經有些身不由己。

違逆時代的洪流,最終的下場只能是粉身碎骨。

到底應該建立什麼樣體制的國家,許安想到現在都沒有能夠思考清楚。

這個問題自秦始皇一統天下之後,無數的英豪人傑都曾經思考過,一個又一個國家在神州大地建立,但是最終卻都走向了衰亡,似乎這個問題永遠沒有答案一般。

其實許安感覺自己和朱元璋有些相仿,他們都只是想要求一條活路,能夠活下去罷了。

但是這該死的世道,卻是不願意給他們一條活路。

最後都是用手中的刀槍,拼死搏出了一條生路。

正是因為親身的經歷,才使得許安在很多的事情上鄭重無比。

許安睜開了眼睛,看向了不遠處屹立在太液池的神明台。

神明郁其特起,遂偃蹇而上躋。

廢除帝制是一件任重而道遠的事情,華夏的帝制持續了兩千餘年才最終被取締,西方的封建制度存在了上千年之久。

思想的變革,是帝制消亡的原因。

而思想的變革,並非是能夠一蹴而就的。

思想的變革,是要經過一代又一代人的努力,思想的解放,要經歷無數的艱難險阻。

如今太平道的思想被修改,眾人已經開始慢慢在接受,但是太平道現在的思想,許安也不敢改動太多,必須要符合時代,符合現實,否則便很容易成為空中樓閣。

各地學坊的學童正在學習太平道新編寫的教材,正在接受的新的思想。

人力終有窮盡時,對於有些事情許安也是無能為力,只能是儘可能的做到最好。

受命而正,順應天命,順天從正,以樂太平。

水可載舟,得民心者得天下。

時代的洪流滾滾向前,天命其實正是民意,而時代的洪流,正是民意的化身。

思想變革的問題,不是一代能夠解決的事情,但是他如今已經埋下了種子。

現在的這個世界已經和原來不一樣。

他已經在歷史上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也讓一個嶄新的思想留在了這個世界之上。

大火就算是被撲滅,但是必然有火種會留存下來。

而留下的火種在未來的一天,將會在形成星星之火,再度形成燎原之勢,將會改變這個天下。

一切都已經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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