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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一十七章:許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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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里奔襲,攻伐涼州。

華陰決戰,進取關中。

「千秋萬歲,長樂未央。」

「手握王爵,口含天憲。」

「萬世的天命,永恆的皇朝……」

許安坐在昔日漢天子所坐的寶座之上,大殿之下一眾黃天使者持刀挺立,燭火搖曳,那燭火所無法照耀的黑暗之處,似有無數妖魔在殿閣之中躍動。

只要他想,他隨時可以登上帝位。

只是……

仰頭望著頂上高大的樑柱,許安重新閉上了眼睛,他發出了輕嘆了一聲。

「可惜終究只是虛妄啊……」

……

翻山越嶺偷渡陰平,成都鏖戰,盡收益州十二郡!

長安城上三十二面巨大的黃天戰鼓同時被敲響。

站在應天府的城樓之上,許安的心中難以壓抑住激動。

「萬歲!

!」

廣場之上,數以萬計的觀禮民眾爆發出了山呼海嘯般的吶喊聲,他們的吶喊之聲甚至響徹了整個雲霄。

那些前來的觀禮的外國使者無不戰戰兢兢,恐慌不已。

奮武揚威,耀兵彰軍,布告天下,昭示四夷。

「如月之恆,如日之升。如南山之壽,不騫不崩。如松柏之茂,無不爾或承,是為『明』!」

……

奔襲繁陽,生擒皇甫嵩、陣斬孫堅,盡收河北三州十六郡。

凌遲皇甫嵩於下曲陽河畔,以祭昔日之亡魂。

以德報怨,何以報德?

以直報怨,以德報德!

殺人者死,傷人及盜抵罪。

以牙還牙,以眼還眼,才是世間應有之理,才是這個此世最為樸素的價值觀念。

若不處以極刑,如何能泄億兆之民心頭之恨,告慰天下蒼生?!

……

火燒玉泉,南取徐州,兵進彭城……

彭城城中一片火煙,四處營壘盡皆殘破,血流成河,堆屍成山。

「雖然心有不甘,但我心知,不及你多矣,落敗也是常理。」

「你的肩膀比我要更寬闊,能夠擔起天下這副重擔……」

曠野之上,許安看著劉協,心中平靜如水。

……

許安心中微凝,他感到手心之中,突然傳來了一道溫熱。

那道溫熱驅散了他身體內的寒氣,眼前的畫面猶如泡沫一般消散而去。

噪雜的人聲再度回到了他的耳畔。

許安重新睜開眼睛,眼前的一切依然如舊。

「阿父……」

手上傳來的那一道溫熱,那正是許豐雙手的溫度。

許豐此時雙手握著他的右手,一臉的關心。

「阿父的手好冷啊……」

許豐低下了頭,對著他的手了一口熱氣。

「阿娘的手冬天的時候也很冷……」

許豐低聲滴咕著什麼,後面的話許安沒有聽的十分清楚。

他轉頭看向許玉和王異。

那些昔日的回憶重新浮現再了他的腦海之中,猶如走馬燈一般的一一掠過,但是看起來好像並沒有過多久的時間。

桌面之上的烤肉串甚至都還冒著熱氣,耳畔的鼓樂聲仍舊沒有停下,那些站在圓台之上翩翩起舞的胡璇女還沒有停下她們的舞蹈。

「怎麼了?」

王異察覺出了許安的異樣,她有些關心的問道。

「沒事。」

許安搖了搖頭,拿出了手帕,擦掉了額頭之上的滲出的細汗。

眼前的一切真實無比,並非是什麼幻覺,也並非是什麼夢境,他能夠清晰的感知四周的一切。

那個人如螻蟻命如草芥的亂世已經是過去式,現在天下安定,四海昌平,正是太平之世。

「哇!」

「你看哪裡?!」

「好厲害!」

人聲再度沸騰,許安轉頭看去,他看到了另一方的圓台之上,有兩名身穿著南疆服飾的男子正在表演著戲法。

他們所展示的戲法讓人眼花繚亂,目不暇接,一瞬之間甚至能夠十數種變化。

每一次的轉移和變化都能夠引起旁人的陣陣歡呼。

而讓許安的目光停留下來的,是那周圍一眾的青年。

那些青年,有的身穿曳撒,頭戴鐵冠,那是作為軍校學生才有的特殊裝扮,這一身的裝束就是告訴旁人,他們是軍校的學員。

而有的卻是穿著澹青色的曳撒,頭戴綸巾,但這些人卻是國學院的學生。

兩方人雖然一武一文,但卻是並沒有什麼間隙,他們站在一起,肩靠著肩,目光堅定,意氣風發。

這樣的情形並不違和,許安看的清楚,他們的眼眸之中神采奕奕,都閃爍著光芒。

「若有那一天,一定要記得告訴我,被黃天所照耀的世界,到底是一番什麼樣的景象……」

病榻之上,張角仍舊在掛念著這天下,而這句話,其實張梁也對他說過。

「師尊,你曾問我,我心中的黃天之世到底是如何,當初我沒有能夠回答你……」

「現在我已經明了……」

看著眼前的場景,許安原本擔憂的心慢慢的平靜了下來。

他原本的內心其實並沒有表面上那麼平靜。

天下雖定,但是他心中仍然有時候不由自主的會感到惶恐。

他害怕他費盡了心血,辛苦建立的起來的國家最終踏上前朝的老路,重新陷入那永無休止的輪迴之中。

國家巨大,不可能面面俱到,就是在後世信息技術無比之後,很多的事情也並不好解決和處理。

如今受限於科技條件和技術,很多事情更是難上加難。

很多的政策實行下去,指不定會被歪曲成什麼樣,到時候便是勞民傷財。

再好的制度也會有漏洞,再如何改進的法律都能找到空子。

千里江提,潰於蟻穴。

漢帝國的崩潰,就是因為內部的問題達到了上限最後全都在時間爆發了出來。

一個國家的建立需要數以百萬、乃至千萬、億萬人的奮鬥,但是一個國家的崩塌,卻只在轉瞬之間。

「峰巒如聚,波濤如怒,山河表里潼關路。」

「望西都,意躊躇。」

「傷心秦漢經行處,宮闕萬間都做了土。」

「興,百姓苦;亡,百姓苦。」

許安目視著遠方高大的應天府,想起了那首在後世流傳的詩。

現在國家需要一個監督機構來管理和整頓,權力必須要有限制的手段,否則權力就將會成為一頭不受控制的野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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