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九十九章:屬於我們的時代,開始了!(2/2)
而最後因為劉協的最後的命令,大量的漢軍成建制的投降,幾乎沒有多少抵抗,使得明軍的傷亡極大的減小。
許安的目光在中軍帳外的一處拒馬前停留了下來,這裡是屍首比其他地方要多的多,很多甚至是堆疊在了一起。
就在前不久剛剛和他見過了一面的劉協,身軀依靠在拒馬之上,雙目微閉,正坐在血潭之中。
他的胸腹部都有創口,但是卻沒有鮮血從其中流下,他的胸膛已經沒有了任何的起伏,就靜靜的坐在拒馬之前。
在他的身旁,一眾身穿著紅袍的親衛橫七豎八的倒了一地,透過他們的甲胃,依稀可見內中所穿戴的繡衣。
一名身形高大的軍將趴在劉協的身前,那名軍將外披玄甲,身穿繡衣,身被數創,早已生機斷絕。
看起來,在生命的最後時刻,他仍舊在竭力保護著劉協。
許安踏過屍首,走了上前,半蹲而下,彎腰拿起了那軍將腰間的腰牌,也得知了這名軍將的身份。
「王越……」
許安凝視著手中的腰牌,心中萬般的思緒全都化作了一聲嘆息。
他聽過王越的名字,很久他在書中見過王越的名字,桓、靈兩帝在位之時,王越以劍術聞名洛陽,而史阿學其劍術,教於曹丕。
曹丕後與宴席之上與時任奮威將軍鄧展比較劍術,三擊其臂,第四次比試,直接刺中其面門,贏下了比斗。
後來聽到王越的名字之時,是因為鷹狼衛,那個時候的王越已經成為了繡衣使者的統領,羽林衛的主官,有傳聞說,昔日被一眾軍將護衛的何進,就是被王越所殺。
若是沒有王越,恐怕當日的宮變,到底是蹇碩獲勝,還是何進獲勝又在兩可之間。
「忠臣、奸臣……」
愚忠也好,封建也好,這些繡衣使者堅守了他們的道義,以身殉道。
在一眾的降兵之中,沒有一人穿戴著繡衣。
時代如此,並無對錯。
許安將王越的腰牌重新放回了王越的腰間,重新站起了身來。
滿目的瘡痍、遍地的屍骸,可以使得一切勝利的喜悅都化為灰飛。
許安一步一步登上了營壘中央的望台,台階之上沾滿了鮮血,那些鮮血此時正順著樓梯的邊緣緩緩滴落而下。
樓梯之上的鮮血使得樓梯變得濕滑,許安將大部分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腳下。
營壘之中、屍橫遍野、死者相籍,耳畔並沒有歡呼的吶喊聲,有的只是傷者的哀鳴聲。
入目之處,皆是狼藉。
遠處一處漢軍營壘之中,還燃燒著大火,火焰並沒有停息。
「那是?」
許安看著遠處的大火微微蹙眉,下意識問道。
「我等攻陷此處營壘之後,北營最後的營壘也燃起了大火……」
賈詡順著許安的目光看去,回答道。
「營壘之中的漢軍大都放下了武器走出了營壘,但是似乎統領北營的荀或,並沒有走出來……」
荀或鎮守北營,被太史慈截斷了道路,沒有辦法回援,只能困守孤寨。
賈詡並沒有說完,據那些歸降軍兵所說。
在看到劉協所在的營壘之上飄起了明軍赭黃色的旌旗之後,荀或命令他們放下兵刃投降,不必跟隨著一起殉葬,他讓眾人先行出營,他之後也會跟著他們一起走出營壘。
但是在眾人走後,荀或並沒有走出營壘。
營壘之中很快燃起了大火,無數軍帳被引燃,化作了一片火海,根本無法進入。
據最後離開營壘的幾名漢軍軍卒所說,他們看到了荀或走入了火海之中,與他一同而行的,是那些一直跟隨著其身側的家兵。
東方的天空此時正在越發的明亮。
星漢暗澹,皎月漸隱。
蒼穹放光,東方漸明。
遠處的原野,正托著那初生的旭日一步一步向上升起。
太陽已經從地平線之下完全的顯露了出來,那遮蔽著天空的陰雲早已散去。
沒有了陰雲的阻礙,耀目的金光毫無阻礙的灑落於地,照耀著的彭城內外。
溫暖的陽光灑在了曠野之上,也落入了明軍的軍陣之中,落在了每一名明軍軍卒的身上。
他們的身上沾滿了塵土、沾滿了泥濘、沾滿了鮮血,但是他們的眼眸之中卻是充斥著神采,他的身帶著金光。
勁風呼嘯,掠過陣中,無數赭黃色的旌旗在疾風之中獵獵而動。
入目之處,猶如奔騰的黃河一般,氣勢昂揚。
從太行山到彭城,他們翻越了崇山峻岭,走過了萬里的河山,一路的風塵,他們早已經是疲憊不堪。
這條本來騎乘著快馬只需要飛馳數日的道路,他們卻是走了十四年才終於走到終點。
到了今日,他們終於贏得了勝利,他們推翻了漢庭,他們一起建立起了一個屬於他們自己的國家。
不需要再忍飢挨餓,不需要再卑躬屈膝。
在這個國家,他們是「民」,他們獲得了「人」的尊嚴。
但是此時此刻,他們的心中卻都沉重無比,沒有昔日戰勝的喜悅。
他們成功了,他們勝利了,他們抵達了終點。
他們站在這裡,站在終點,但是很多人卻是倒在了路途之上,倒在了勝利的前夕……
許安站在望台之上,環視著營壘的四周。
所有的軍卒此時目光都看向瞭望台,看向了他們的道君、看向了他們的大賢良師、看向了他們的領袖。
他們的眼眸之中重新出現了神采,他們的臉上重新有了表情。
在萬眾矚目之下,許安緩緩的舉起了手臂,握緊了拳頭。
他的聲音堅定而有力,傳遍了四方,響徹了八荒!
「屬於我們的時代,來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