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一章:凶多吉少(2/2)
黃巾軍工坊很多,礦場也很多,但是這個時代的生產力決定了,武裝起一支軍隊的困難度。
太平道終究是家底太薄,這幾年雖然在迅速的發展,但是太平道內工匠的數量相對於魏庭和漢庭來說仍然是相去甚遠。
看起來太平道的軍隊強大,遠比魏庭和漢庭強盛。
若是堂堂陣陣之戰,無論是魏庭的主力軍,還是漢庭的主力軍,都無法勝過黃巾軍。
但是這個世界上,哪有那麼多堂堂陣陣之戰。
兵家相爭,以正合,以奇勝。
黃巾軍一路以來,皆是以席捲之勢橫掃了涼、並兩州,但是實際上這都是在嚴密的計劃和方略之中進行。
中原之地,無數的城池,無險可守。
若是貿然出擊,攻下了一座城池,便要分出一部分的兵力去駐守,當地的豪強世家也不會輕言放棄。
面對著數倍於己的敵人,加上不斷的分兵。
黃巾軍終究將會被人海所淹沒,所泯滅。
太平道也不可能如同漢庭和魏庭那樣,強行徵募軍兵,將那些貧苦農民家中的存糧全都盤剝殆盡,榨乾他們的所有的價值。
所以雖然太平道如今轄內的人數有七八百萬人,但是實際上所擁有的儲備糧食並不多,根本不足以支撐黃巾軍大規模的持續作戰。
戰爭,從來都是複雜的。
所以許安一直以來做任何的決定,都是慎重無比,太平道不能犯太多的錯誤。
以最小的代價獲取最大的利益,這才是現階段黃巾軍應該做的事情。
黃巾軍的家底並不豐厚,還遠遠不到足夠去揮霍的時候。
南城牆馬超和北城牆呂布帶領著武卒,正以一個驚人的速度推進。
益州軍中根本沒有人可以抵擋住他們的進攻,馬超雖然年幼,但是自從加入黃巾軍之中,便被許安將他和龐德兩人,一起安排在呂布、徐晃、張遼等將學習武藝。
如今的馬超和龐德早已經是比幾年前武藝更為卓著,此時戰陣之上,益州軍中,根本無有一合之將。
城牆上的益州軍正在土崩瓦解,用不了多久,整段東城牆便會被黃巾軍所占領。
當然,益州軍之所以崩潰如此之快,還有他們失去了指揮的原因。
他們一直沒有收到來自任憲的命令,只能是各自為戰,罕有支援。
他們都不知道,就在他們拼死抵抗之際,他們的主將已經帶著麾下所有的騎兵逃出了成都城。
……
聽著耳畔傳來的風聲,看著前方漆黑的道路,甘寧面無表情,眼眸之中皆是冷色。
如此多的軍兵被拋棄在城中,益州軍真的還有捲土重來的機會?
任憲說的好聽,看似捲土重來未可知。
但是實際上,經此一敗,益州一眾豪強世家大量的私兵還有家族中的子弟都被陷在成都。
任憲這個益州刺史其實已經坐到了頭,就算真有捲土重來時,那個時候率領益州軍的也已經不再是任憲,而會換成其他人。
至於漢庭,漢庭這一次就派了一萬的軍兵過來,漢庭與魏庭的交鋒已經逐漸臻至白熱化,早已經是自顧不暇,哪裡還能來管益州的事情。
甘寧握緊了手中的長戟,他就算是想明白了一切,但是他也毫無辦法。
黃巾軍就如同神兵天降一般,突然出現在成都城的城外,他們明明被阻隔在群山之北,明明應該還在北疆,但是如今卻是如同鬼魅一般出現在了成都城的城外。
莫非黃巾軍真有鬼神相助?
甘寧心中微寒,所有的解釋之中,唯有這個解釋最為合理。
黃巾軍若是沒有鬼神相助,如何從千里之外的北疆,悄無聲息的出現在成都城的城外。
一道細微的破空聲突然在甘寧的耳畔響起,甘寧眼神陡然一變,猛然一拉馬韁。
「停!」
戰馬嘶鳴,甘寧毫不猶豫的下達了軍令。
一支雁翎箭出現在了戰馬的前方不到數步的地方,若是甘寧剛剛不及時勒停戰馬,那支雁翎箭如今就不是扎在地上,而是扎在他的身上了。
那鋒利的箭簇已深深地扎進了土裡,而尾部的羽毛卻兀自還在輕輕地顫抖,足以見其力道之大,恐怕尋常的甲冑都難以阻擋。
甘寧從地上的羽箭上收回了目光,抬頭向前,他知道那羽箭射來的方向正是前方。
風勢漸大,風卷旌旗的獵獵聲浮現在了眾人的耳畔。
甘寧的臉色微凝,他麾下的軍卒並沒有攜帶太多的旌旗,自然是不可能發出那麼大的聲音,而且更為重要的事情,那風卷旌旗的獵獵聲正是從前方所傳來。
「咚————」
一聲沉重的鼓響從前方的黑暗之中傳來,緩緩的傳遍了成都城郊的原野。
緊接著一股噪雜聲的聲音也從前方傳來,似乎在那黑暗之中隱藏著千軍萬馬一般。
「咚!」「咚!」「咚!」
這一次響起的戰鼓聲,不再是如同第一聲那般沉悶,而是急促了許多,其聲音也小了很多,但是停在耳中,卻是感覺有數之不盡的戰鼓在同時被敲響一般。
伴隨著鼓聲的是一道又一道尖利的銳響聲。
隨後沉重的踏步聲從黑暗之中傳來,彷佛有前軍萬馬攔截在他們的前方正在布陣一般。
甘寧牽引著座下不安的戰馬,舉起了手中的長戟,跟隨甘寧身後的一眾軍卒強行壓抑著心中的恐懼,聽從著甘寧的指揮。
未知的事物總是最讓人恐懼的。
甘寧望著前方的黑暗,但是心中仍然泛起了寒意。
恐懼如同毒草般緩緩漫延開來,縱然是身經百戰的老兵,亦不免心中打鼓。
勁風吹襲,獵獵之聲再度傳來。
甘寧眼神微凝,就在他的眼前突然出現了一點光亮。
那光亮起初很微弱,但是緊接著就在那光亮的旁側,又浮現出了幾點光亮。
隨後越來越多的光亮亮起,也讓甘寧看清了前方的景象。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面高大的旌旗,那旌旗在一眾旗幟之中猶如鶴立雞群一般立在其中,四周的火光照耀在其上,在旌旗之上鍍上了一層金黃色的光芒,為其又添上了數分威風。
北風捲動,旌旗招展,一個龍飛鳳舞的「文」字出現在了甘寧的眼前。
黃巾軍中只有一名將領姓「文」,而那人正是曾經聞名冀州,名動幽州,有勇冠三軍之名的冀州勇將——文丑!
尖銳的木哨聲,整齊的踏步聲,馬蹄叩擊草地的隆隆聲,從四面八方而來盡皆傳入甘寧的耳中。
密集的火光聚集在一起,最終匯聚成了一片片火海。
火光攢動,越來越多的火把被點起。
甘寧牽引著戰馬環顧著四周,就在他們的兩翼也已經出現了火光了。
漫山遍野,儘是火光。
他們早已經落入了黃巾軍的包圍圈。
圍三闕一,看似是生,實則為死。
甘寧雖然是斗將,但是他也並非是不通軍事。
這一切他雖然有所預料,但是當黃巾軍遮擋在路前之時,那帶來的壓迫感,讓甘寧握著長戟的手不由的有些顫抖。
要想逃出成都,只有一條路可選——殺出重圍!
任憲一開始就知道,甘寧也知道。
任憲讓他領兵在前的原因,就是想讓他作為箭頭,領軍殺出重圍。
黃巾軍的騎軍並不多,他們還有三千騎軍,殺出重圍並非是難事。
甘寧面色凝重,審視著前方不遠處,那火光之下的部曲。
為首一將,身罩紫袍,頭纏黃巾,手綽長槍,腰佩弓箭,身穿金銀赤煉鎧,橫槍立馬居於旌旗之下,不用多想,便知其便是文丑。
而在其身後,一名又一名騎乘著高頭大馬,身穿著騎軍甲,執槍佩刀,罩袍束帶,殺氣凜然。
視野有限,甘寧並不知道黃巾軍有多少騎軍。
但是只是這一眼,便讓甘寧感受了彼此之間的差異。
此戰恐怕……
凶多吉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