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二章:隨雲入淵(2/2)
呂布沒有絲毫的猶豫,斷然下達了放箭的命令。
城牆之上,上百張弩機幾乎在同一時間激發,大量的弩箭如同蝗般向著下方攢射而去,一瞬間無數道慘叫聲從城牆下傳來,數十人已經是倒在了城牆之下。
城牆上的弩機一髮結束卻並沒有停頓,第一排的武卒完成了射擊之後,迅速轉身向後走去,退到隊伍的後方,第二排的武卒立即舉起了早已經裝填好的弩機向著城下瞄準了敵人,而後激發了弩機。
黃巾軍的武卒長期接受的訓練,此時在城牆之上射擊的黃巾軍武卒排列成六排,不斷的交替,每射出一箭,便會離開自己所在的方位,向著後方走去,以保證箭矢幾乎不間斷的向著下方傾瀉而去,壓制城下的敵軍。
黃巾軍的武卒片刻之間,便將上萬支羽箭傾泄了出去,上萬支的羽箭將東城城門一帶幾乎變成了生命的禁區。
城門處的區域橫七豎八的倒伏著益州軍軍卒的屍首,很多屍體的身上都插著十數支箭矢。
沒有人再敢靠近東城的城門一步,也沒有敢於去衝擊北門
擠在城門甬道中的益州軍軍卒很多都已經跑出了城外,呂布並沒有去管這些軍卒,這些人的下場早已經註定。
呂布又填了數人去推動控制著城門絞盤,東城的大門也在此時最終合上。
四城城們皆已閉合,益州城中殘存的數萬益州軍真正意義上的成為了瓮中之鱉,再無翻身的餘地。
城外的原野之上,數條火龍已經纏繞在一起,還有火龍在向著其他的方向飛馳,但是很快,便有伺機觀測的火龍跟隨上去,攔住了那些逃離火龍的去路。
黃巾軍的騎軍已經和益州軍的騎軍發起了衝突。
此時的許安也已經收到了呂布傳來的消息,他得知了東城門已經被關上的消息。
益州軍如今已經掀不起什麼風浪了。
大局已定。
「傳令城中各軍,穩住現有防線,守住坊市與街道,將那些益州軍全部都困在東城區即可,不需要再推進了。」
許安沒有下令繼續進剿。
此時的益州軍失去了指揮,也失去了建制,他們的士氣已經跌倒了谷底要將其消滅根本就是易如反掌。
但是最好的選擇,並非是消滅。
如今益州城中剩餘的益州軍應當在三四萬人左右,這些軍卒多是來自巴郡、健為郡、越嶲郡三郡之地。
益州的土地、礦山、森林基本都由本地的世家豪強所占據,所控制,世家豪強掌握相當規模的私人武裝,因此益州的百姓為了生存不得不的依附著這些世家豪強。
益州軍的組成,底層的軍卒基本上都是那些依附著世家豪強的百姓。
而各家的私兵基本都被安排成了低級軍官,或者單獨編連成軍,而各世家豪強之中的重要族人基本上都是中高級的將校。
其實益州軍的普通軍卒也是屬於可以爭取的行列之中,他們和豪強世家的利益其實也是處於對立面。
只是要化解益州人和東州人之間的仇恨是一大難題。
但是問題再難也能解決,也必須要解決。
益州有數百萬的益州人,但是卻只有十數萬東州人。
以後治理益州,要維持益州的穩定,那麼成都城中這三四萬益州兵便不可以輕易擅殺。
這也是為什麼許安當時不趁勢一鼓作氣擊潰益州軍,還要給任憲留下喘息機會的主要原因。
任憲逃走自然是最好,他便可以慢慢的去招降這些益州軍。
當初許安攻占關中,入主長安之時,皇甫嵩等人撤離匆忙,很多的文書被保留了下來,這其中便有關於益州人口的記錄。
從光和二年(179年)算起到中平五年(188年),這九年的時間裡,蜀郡、廣漢郡、犍為郡、巴郡等郡國遭受兩次大規模破壞力極廣的戰亂。
桓帝時就有板楯蠻夷多次叛亂,到漢靈帝時期的光和二年,巴郡爆發叛亂,叛軍一路打到蜀郡、廣漢郡、犍為郡和漢中郡。
光和二年十月漢靈帝以御史中丞蕭瑗都督益州兵力討伐,結果連年不能平定,以至於州郡連年苦之,最後靠懷柔政策,一直到光和五年叛亂才漸漸平息下來。
光和七年,中原黃巾起義,秋七月,巴郡張修反,寇郡縣,拉開了益州起義的第一幕。
中平五年,馬相、趙祗起義,又波及巴郡、犍為、蜀郡、廣漢郡等郡國,斬殺益州刺史郗儉,而同時板楯蠻夷也再次叛亂,寇掠城邑。
犍為郡、巴郡、越嶲(xī)郡,這三郡本來人數眾多,永和年間統計時,加起來有兩百餘萬人。
雖說漢時統計人口這其中較為複雜,數據也有偏差。
《巴郡圖經》記載,永興二年(154年)有口百八十七萬五千五百三十五,也就是有一百八十七萬餘人。
而在永和年間(136年-141年)記載卻是「口百八萬六千四十九」,只有一百零八萬餘人,數年的時間沒有戰亂,但是人口卻是相差了近八十萬。
但是這現在許安也沒有什麼手段可以馬上清查人口,根據長安留下的文書,三郡如今只餘下一百餘萬人。
被困在城中益州軍里的普通百姓多是這三郡中人。
若是將這三四萬人全都斬殺,那麼三郡之地說家家披麻,戶戶戴孝或許有些誇張,但是城邑鄉聚必定是皆要懸掛白蟠。
這些益州兵最好是引為助力,而非是全部屠戮一空。
「傳令給雷銅還有吳班的時候,語氣要強硬些,若是有不從者,立斬。」
許安沒有回頭,給馬超輕飄飄的丟下了一句話。
東州兵和益州軍的矛盾已久,但是天大的矛盾,也必須要壓下。
要想好好治理益州,對於黃巾軍來說,東州人和益州人缺一不可,這其中的平衡需要許安好好的把握。
城外的紛爭其實不需要擔憂,勝利者從一開始便已經註定,當黃巾軍抵達成都而東州兵和益州軍海沒有分出勝負之時,黃巾軍便已經是穩操勝券。
益州消息閉塞,益州軍的騎兵還停留在以前的舊時代,根本沒有裝備新式馬具。
而黃巾軍的騎兵武器和裝備早已經是領先了益州軍一個時代,更不用提這些能夠跟隨著許安一路南下的騎軍皆是五營騎軍之中百里挑一的精銳了。
成都之戰,從一開始結局便已註定。
涼風吹襲而過,許安抬頭仰望著漫天的繁星,伸出了雙手感受著吹拂而來的涼風。
獵獵的旌旗聲從城下身側傳來。
飛龍離天,隨雲入淵。
潛龍在淵,隨雲上天。
大林龍出值天河,四庫土全居九五。
這後世號稱「天府之國」的益州之地,已是太平道的囊中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