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寧靜(2/2)
楊木其實有些不理解,他不能理解為什麼掌旗官不願意留在安全的傷兵營,反而想重回戰陣。
與漢軍的戰鬥激烈遠遠超出了楊木想像,他在楊鳳麾下時也多次和於毒所屬的軍士廝殺,但廝殺的慘烈程度卻遠遠比不過今日的戰事。
他在楊鳳麾下時不過數百人混戰,十餘人成團廝殺,最多也不過千人,雙方雖然胡亂的排列陣勢,但要不了多久一方必然潰敗。
就算是和楊鳳襲擾朝廷的郡縣所遭遇的郡兵,但也是仗著兵力眾多,這才打退了漢軍攻勢。
今日戰陣上的所見所聞,無一不刺激著楊木的神經。
千百人列隊前行,槍戟如太行山中的樹木一般密集,眼前的敵人不是穿著麻衣布片,握著粗製濫造兵刃的賊匪,而是穿著堅固的甲冑,握著銳利的刀劍的精銳漢軍。
那些全身披甲的漢軍銳士,簡直比楊木曾經在太行山遇到的熊羆還要恐怖。
他終於明白了軍中之前一直強調的堂堂之陣是什麼意思了。
堂堂之陣,千百人列隊而前,勇者不得先,怯者不得後。
叢槍戳來,叢槍戳去,亂刀砍來,亂殺還他。
只是一齊擁進,轉手皆難,焉能容得左右動跳。
一人回頭,大眾同疑,一人轉移方寸,大眾亦要奪心,焉能容得或進或退。
他還記得漢軍銳士沖陣時候那種恐怖的景象,身披重甲的漢軍銳士在盔插翎羽的漢軍軍官的帶領下,如下山的猛虎一般撲入陣中,將各個軍陣沖的支離破碎。
黃巾軍武卒只能憑藉著訓練中所學的戰陣之法,努力維持著軍陣。
戰陣之中,黃巾軍的武卒肩並著肩,緊緊的貼靠在一起,竭盡全力,排列的密集的軍陣才能勉強與漢軍的銳士相抗衡。
稍許片刻,各營的黃巾軍就已經在各自的營地完成了集結。
只是多數的營地比之以往都空出了不少的位置,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在黃巾軍軍中蔓延了開來。
北風呼嘯,黃巾軍營寨中的旌旗被風吹襲的獵獵作響。
武卒營剩餘的人已經全部集結在了營中。
鼓聲消失,卻沒有將校登上高台,也沒有人來說明到底要做些什麼,只是讓他們在校場上集結。
人群中略微有些騷動,但是很快就平靜了下來,許安制定的軍紀在數月的訓練中已經牢牢的印在了他們的腦海之中。
武卒營的營門處此時就有著有數十顆頭顱,那是之前在戰場上違反軍紀的士卒,有前車之鑑更無人敢撩撥軍法官的虎鬚。
正當校場上的黃巾軍武卒們疑惑之時,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從營門響起。
隨後一面土黃色的大纛旗便出現了在眾人的眼前。
「大賢良師!」
眾人認出了這面旗幟的主人,整個太行黃巾軍中只有一人有資格使用大纛,人群騷動了起來。
許安在軍中的威望幾乎已經達到了頂峰。
太平道經過十數年的發展本就根基深厚,再加上許安大力推行,每一個曲必定有兩名黃巾軍的符祝和方士來推行教義,此時軍中已有大半是太平道的教徒。
在這些黃巾軍的符祝和方士宣揚之下,許安已經被神化了。
許安的出現使得武卒營中原本低沉的氣氛正在慢慢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