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周而復始,生生不息(2/2)
然而林小宴現在的狀態跟活死人沒什麼區別。
「可惡的爹爹,我一定不會放過他的!」知卿氣鼓鼓的說著就化成原形從窗戶飛了出去,直奔著主臥進去,在石門前面轉了幾圈便找准位置,豎起頭上三根刺撞了上去。
石門才打開三指寬的縫它就迫不及待的沖了進去,口中唧唧不停,似乎要跟孫景晟拼命。
「不愧是孫景晟,平日裡深情款款的做戲給旁人看……林小宴他都下得去手,如此一來他們二人不圓房我倒也不覺得稀奇了。」白蘭蘭斂了斂衣裳說完就將毯子扔給跪在地上的屍隱。
屍隱愣了一瞬,抬頭看著她,卻見她目光放在自己的指甲上,於是又盯著眼前的毯子,一點動作都沒有。
夜生香給他解了毒也去了林小宴放的神經麻痹藥物,但他現在還是有些虛弱,畢竟不是誰都有自愈體質。
夜生香聞言只道:「郡主何不趁著這個機會徹底擊碎他二人之間的羈絆?只要林小宴不再心系孫景晟,往後咱們對付起他來可簡單多了。」
誰知話出口就迎來白蘭蘭一陣冷笑:「咱們?誰跟你是咱們?你不要以為有了今晚的事情我就會和你同流合污。」
夜生香愣,屍隱也微微抬頭看著白蘭蘭,只見她頗有血色的臉上布著許多鄙夷:「你帶著阿隱胡作非為的事情我還沒跟你算帳,你倒親近的很,上來就稱呼起『咱們』來了?」
「郡主這話想必不知道你的阿隱為了什麼才跟我同流合污的吧?」夜生香反問,屍隱心裡一驚,沒曾想白蘭蘭不帶一刻猶豫便又一次駁了回去:「我不稀罕從你嘴裡知道什麼東西,你的血太臭了,趁早滾出去。」
夜生香接連吃癟心裡冒起一股子火來,起身便給白蘭蘭行了一禮,臨走前冷瞥了屍隱一眼這就出去了。
「主人……」半個時辰後屍隱緩緩開口,期間白蘭蘭又往指甲上塗了新的顏色,聽他叫了一聲方才悠悠道:「過來瞧瞧我的指甲好看麼。」
屍隱膝蓋都是僵的,挪過去花了整整一分鐘。
白蘭蘭將手伸向屍隱,屍隱望著還沒幹徹底的指甲立馬說了句:「好看。」
話音剛落臉上便落了一巴掌。
「請主人責罰。」屍隱輕輕的說著頭就往下低,怎料白蘭蘭抬手就捏著他的下巴強行讓他抬頭看著自己,冷聲就問:「我給你毯子你為何不蓋,什麼時候開始連我的命令都敢違背?你當真是活膩了。」
以為白蘭蘭打他是因為自己跟夜生香混跡在一起,沒想到她開口便是這句話,聽得屍隱一頭霧水,心裡卻不由得暖了一下。
「我以為主人不曾看我一眼。」
周寶龍臉上的尷尬都快落在地上,張簡子輕嘆一口氣便拿著自己的拐子從樓上跳了下去,不大一會兒就聽到藏書閣里一陣怪笑。
林小宴保持原模原樣的姿勢不知道過了多久,房間裡的燭光不斷閃爍,照在她臉上的那抹光亮並不能看清她的神情,它只大約知道她眼淚都要流幹了似的。
忽的一道狂風將房門和所有窗戶都吹開,它們好像是衝著林小宴來的一樣直撲向了床邊,她這會子才從傷心中活了過來,還沒從床上爬起滿屋的燭火全數熄滅,風裡頭還藏匿著女人的輕笑。
林小宴來不及多想便摸著黑下床去關門窗,這風冷的刺骨,她可不想活生生被凍死。
「林小宴。」
才關了一扇窗,熟悉的聲音從林小宴身後傳來,頃刻間她汗毛冷豎,這聲音……是她自己的。
銀鈴般的笑聲圍繞在她周圍,她像被定住了一樣動彈不得,心裡正發毛,窗外飄過去一團東西,黑乎乎的,貌似是頭髮。
林小宴屏息凝神,身後的笑聲更大。突然之間一雙手蒙上她的眼睛,冰涼之感從皮表遞進血液里,似乎要把渾身血液都凍住。
「猜猜我是誰?」那道聲音從她耳邊傳來,林小宴氣都不敢大喘一口,僵硬的張開嘴過了好一陣子才道出一句:「是人是鬼……有本事明著來,這樣算什麼能耐……」
她的音色顫抖,明明怕的已經要原地去世,但心裡還是堅定著一個想法——鬼只抓害怕它們的人。
「我也想明著來,可你不給我機會呀。」耳邊那道聲音中帶著些許勾引,魅惑極了。
林小宴強忍眼淚道:「我不記得我辜負過誰家姑娘……而且我喜歡的是漂亮女人不是女鬼,所以你為什麼找上我?」
難道是被她的傾世容貌所震撼到?不不不,她林小宴只想俘獲人心,鬼就算了。
誰知聽了這話蒙著她眼睛的雙手突然消失,林小宴迅速睜眼,卻心臟驟停一瞬——眼前站著的是和她長得一模一樣的女人。
這比某島國著名鬼星貞某站在她面前還令她毛骨悚然。
林小宴眼淚繃不住從眼眶滾出來,半晌都說不出一句話,都卻見眼前這個女人在笑。
「你霸占了我的身體,算不算是辜負我?」女人幽幽開口,林小宴這才反應過來,原來突然冒出來的這個女人是原本生活在雲落國的那位、與她同名同姓同張臉的……林小宴。
怪道不得記憶里沒有出現過雲落國的那位林小宴的下場,原來是因為自己的到來占據了她的身體。可既然占了她的身體,為什麼這副身軀里會有晶片系統、毒素和血蟻,並且和24世紀身體一分不差?
這是為什麼啊?!
「你打算什麼時候把身體還給我?」她臉上笑容驟然消失,冷聲的質問將林小宴從思緒中踹了出來。
林小宴的腦子有些反應不過來。
如果沒有想到剛才的疑惑點,她或許真的會乖乖把身體還給人家,萬一就這樣回到24世紀了呢?但現在這個疑點猶如長在心裡的馬蜂窩,不解決就做出決定的話她一定死不瞑目。
「既然你執意鳩占鵲巢,那就休怪我不客氣!」雲落國分宴一秒變臉說完就撲了過來,嚇得林小宴當即就叫道:「你先冷靜!你讓我把疑點排查清楚咱們坐下來好好商量可以嗎!」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是如何打算的?只要等著今夜血月消失,我就要再也不能出來了!你和那些人一樣壞?為什麼一定要欺負我才可以!」雲落國分宴情緒有些失控的衝著林小宴吼著,猩紅的雙目在這會子尤其駭人。
林小宴又無助又崩潰,身體根本動不了,嘴遁也沒有個苗頭來叨叨,萬一穿越不回去呢?那豈不是成了和眼前這個女人一樣的下場?她英明一世就要這麼沒了?
不行!
「首先我不是你指的那些人!雖然我也好不到哪裡去!但我沒有欺負你!雖然我死的很冤也不想死,但我莫名其妙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也很茫然!
還有!我壓根不知道你剛才說的什麼血月消失不消失!占了你的身體我表示非常抱歉但是!你聽我狡辯好嗎!」
眼瞅著雲落國分宴鑽進她的身體裡,自己的魂魄好像也被慢慢的往出擠著,痛感伴著眼淚飛揚於唾沫星子之間,林小宴絕望,這個女人根本沒有要聽她狡辯的想法。
魂魄一分一分出體,林小宴只覺自己被放在刨絲器上活剮了一樣,在魂魄出體一半時猛然想起姬幽奈的存在,扯著嗓子就是一陣哭嚎:「師父救我啊——」
天邊逐漸泛起光,那是天要亮了。月亮帶著它的嬌羞緩緩退下。林小宴的魂魄只差絲毫就全部出體,雲落國分宴臉上的笑意越發得意:「你帶給這副身體的好東西往後我會替你保管好的,你就放心去死吧。」
死。
這會子她才想起來,在24世紀的她早就死了啊,屍體來渣都不剩了,怎會還會有著回到24世紀的僥倖想法?到底還是她太天真,所有想法總是那樣的不切實際。
「我死了你也活不久……」林小宴輕飄飄的說著,她已經沒有任何感覺了,就連說出來的話都像是飛散在四處,根本無法聚攏。
「夫君會為我治好所有病症的,哦對,我還沒有感謝你,感謝你給我鋪了這麼好的一條路,我們一定會幸福的。」
真是造化弄人,林小宴閉上眼睛等待著死亡降臨。
萬般不甘湧上心頭卻也無能為力,她答應下來事情還沒有完成,以及,她還沒等到孫景晟的道歉。
淚珠從眼角滑落,魂魄和身體徹底分離。她以為自己會摔在地上什麼的,沒想到出體的一瞬她便像飛揚的絲絨一樣散開了。
雲落國分宴抬手撫上自己的臉滿意笑著,不過十秒臉上的笑容便凝固了。
原本細膩光滑的臉蛋上突然生出熟悉的東西來,這個觸感……她迅速跑到鏡子前,一聲尖叫就劃破整個清晨的寧靜。
鏡中人仍是雲落國分宴。
只不過是原本那個被毀了容的、雲落國的,林小宴。
雲落國分宴迅速從記憶中獲取了林小宴的方法,重重的按壓在心口上,然而什麼東西都沒有。
晶片系統、血蟻、毒素,屬於林小宴的東西一樣都沒了。
「怎麼會這樣……我不要變成醜八怪,我不要,我不要!」
蒼老的姬幽奈隨著太陽升起逐漸恢復原來的模樣,尐築的傳音在整個幽奈閣里徹響:「姬幽奈,你也有輸的一天?哈哈哈!」
「閉嘴!本座的徒兒不會死!」姬幽奈說罷變出一鼎紫金丹爐往裡頭扔了一塊香團,指尖輕動煉丹爐內外都燃起火來,緊接著她又拿出鈴鐺掛在指尖就搖晃。
幽奈閣的大門忽的打開,一團煙霧瞬時散了出去,不過一分鐘姬幽奈的指間就出現一縷光,它繞著鈴鐺轉了幾圈方才鑽入丹爐中。
尐築的聲音逐漸冷漠:「你這是在違反妖靈書上的約定。」
「別忘了她是唯一一個能將你放出來的人,她若魂飛魄散的乾乾淨淨對你一點好處都沒有。」姬幽奈冷聲回答,隨後便加快了手上動作。
「我怎麼一覺睡到現在!」林初都顧不上認真梳洗,只見布巾放在水盆中打濕隨便一擰在臉上慌亂擦過便跑出了門,老遠就瞧見主院門口圍了一群人,頓時心裡一驚腳下步子更快了。
「別去!」解小五從一側閃出來抓著林初就去了一邊,還不等林初問話他就說道:「出大事了,師父一夜之間變得和傳聞之中一樣丑……老爺這會子正和她待在一起呢。」
「怎會如此?你既這麼說了那我更得去看看她了!」林初說罷就甩開解小五的手,從人群中擠進主院直奔著側房去,根本顧不得孫景晟在不在場,推門而入就來到林小宴面前:「師父,這一晚上都發生了什麼?」
「誰准你進來的?!滾出去!」林小宴咆哮道。
林初愣了愣,望著這張熟悉又陌生的面孔恍然間便生了些狐疑出來,眼睛直勾勾定在孫景晟握著的那雙手上,孫景晟抬起眼皮子就說:「你還不出去呆在這裡是要做什麼?」
「你到底是誰?」林初反問,不過問的是孫景晟懷中的這個女人。
雲落國分宴正處在崩潰之中,她不能接受自己到手的東西又突然消失的事實,面對林初的質疑她更加暴躁:「滾!給我滾!下賤的婢子!」
孫景晟溫順的眼神瞬間變得冷漠,望著懷中人片刻才道:「林初你出去。」
林初急得大喊大叫:「她不是師父!姐姐口中絕不會說出這樣的話!老爺難道看不出來嗎!」
「你現在還是有走出去的機會的。」
解小五觀察良久見情況不對立馬衝進房間拉著林初就跑:「老爺得罪了!」
「你拉我做什麼?裡頭的那個分明是假的!我一定要揭穿她的真面目才行!」剛出了院門林初就甩開了解小五抓著自己的手,話一出口引得眾人紛紛看來。
見狀解小五急的又是要上前捂她的嘴又是怕別人誤會,幾秒之間手忙腳亂,頓了片刻才道:「這話可不能胡說,老爺還在裡頭呢!叫他聽著這話你還有命活嗎?況且你怎麼知道裡面那個是假的?」
「你糊塗了?師父手上明明有燙傷,裡頭那個女人手上什麼都沒有,她的高超醫術一夜癒合不是沒可能,可如果那樣的話,她又怎麼可能因為區區一張臉崩潰至此?還對我口出惡言?」
林初一面分析一面又要衝進去理論一番,嚇得解小五一個箭步衝上去就擋在她面前:「你好容易有頭腦一回怎麼還這樣衝動了?甭管你說的是真是假,你現在進去只有死路一條!」
「是呀是呀,林初姑娘莫要著急,此時須得從長計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