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百花殺盡(2/2)
區區一罈子酒,自然不在話下。
只是又要應付王家諸位長輩,有些累了,在園子裡歇一歇。
她倒是當真以為他醉的不省人事了。
賈璉將人擁在懷裡,「你說的,我都知道。」
知道她心裡有結。
解鈴還須繫鈴人。
他擁著王熙鳳,淺淺道:「上次我說過要帶你去見一人,你還記得嗎?」
「嗯。」
他說的,是剛進王府時,欠她的那個解釋。
賈璉說著,從懷中掏出一張憑契來,遞到了她手裡。
王熙鳳打開一瞧。
雙眉緊皺。
「是金陵碼頭的船契?」
遂抬眸,望他,「這是怎麼一回事?」
賈璉倒也沒瞞她,「金陵這邊的船運跟春風院的老闆是同一人。早前收購各大碼頭,就是為了方便運輸自己手頭的武器傢伙。比起陸運,水路運載能力更強;比起陸路上出現的埋伏概率,海面上交易也能得到相應的安全保障。」
「你是說,你那日在春風院見到的人,就是我之前在碼頭見到的?」
賈璉點了點頭,「他叫水阡陌,戴一張銀色面具,從不以真面目示人。」
這個細節對上了。
王熙鳳心裡信了個七八分。
只是——
「你是怎麼認識他的?」
成婚數年。
王熙鳳雖知道賈府外,賈璉朋友遍地。
但水阡陌這個人,她卻是第一次聽說。
這又繞回了一開始的話題。
賈璉認真端視了她良久,嘆了口氣,「卿卿,我能告訴你的,只有這麼多了。水阡陌的身份,以及我們認識的經過,至少於現階段而言,它只能是一個秘密。」
這也算是解釋了,他此前何以大費周章,去隱瞞水阡陌存在的緣故。
事涉太深,他不希望她牽扯進來。
賈璉的目光過於如焗。
王熙鳳有些遲疑。
她輕咬了咬嘴唇,「你說不能告訴我,也總該有個期限?」
這是她能做到的最大讓步。
「我答應你,等這些事情解決了,我會原原本本把你想知道的,全部說給你聽。」
「賈璉……」
王熙鳳終於意識到問題出在哪裡了。
「你這樣護著我,為我著想,我很感動。但是……」
她頓了頓,而後堅定道:「我從來都不是房梁下籠子裡,掛著的金絲雀。」
她並非樂意躲在他的庇護之下安然度日。
王熙鳳有自己的心思,自己的盤算。
她的驕傲,她的能力,也許在如今的賈璉眼中看來,過於微弱渺小。
但她一直在努力。
重活一世,她不是想要做個菟絲花,躲在任何人懷裡尋求庇佑。
而是要堂堂正正,站在萬人之巔。
「我想要的,是可以跟你並肩而立。與你分擔所有的磨難與艱險……」
「卿卿……」
聽到這裡,賈璉想要開口。
被王熙鳳止住。
「我知道,我還有很多不足之處,以至於你為了顧慮我的安危,而隱瞞我。」
她一直都知道,她不是不清楚。
賈璉之所以欺騙、隱瞞於她。
究其根底,是她自己不夠強大。
「假以時日,我會努力,像你證明。我可以站在你的身側,可以被你信任,可以與你一起分擔那些……你還不願意告訴我的事情。」
王熙鳳沒有追問下去。
既然搞清楚了他的動機,答案也就不言而喻了。
她還是太微弱了,為了身邊的人,為了自己,她都要努力讓自己變得強大起來。
總有一天,她可以獨當一面,不必讓他為難。
世界上,有兩種花。
一種盛放於春夏,百花爭艷,喧囂熱鬧。
還有一種,盛放於寂寥孤寒的嚴冬,百花殺盡,迎著霜雪寒風,傲立枝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