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番外3 豬圈群像（3）（2/2）
——那還是叫祖宗好啦。爹爹說你喜歡我們這樣翻肚皮給你看，還叫小喵要孝敬你呢。
許小舟沒吭聲，他把小貓抱進懷裡，跟那雙黑葡萄一樣的眼睛對視著。
倒影里是他自己，眼前的仿佛小時候的喪喪。
許小舟親了親小貓的頭頂，「接著睡覺吧，我去把你那不讓人省心的爹和你那不讓人省心的……呃……房東，分開。」
「喵——」
——好餒。
凌晨四點，鬧騰了一宿的公寓終於重新安靜下來。
主臥的房門裂了一條縫，被許小舟教育了一大通、坦白交代了過往錯事的陳景鋒終於獲得釋放，他長鬆一口氣下床去準備關門睡覺，手剛握上門把手，就見客廳亮了。
喪喪早就能自如地開關落地燈，胖子朝著櫥櫃狂奔而去，整個公寓的地都跟著震。
許小舟已經困得睜不開眼了，有些不耐煩地打了個哈欠，「它又作騰什麼呢？」
廚房裡嘭地一聲，是罐頭被撬開的聲音。
許小舟一個激靈，「不是吧，大半夜的還要給自己加餐？？」
陳景鋒咬著後槽牙罵道：「死胖子。」
「還不都是你，把它搞醒了，不然哪來的加餐？」許小舟嘆了口氣，一邊嘟囔著服氣死了一邊下地。
「你幹什麼去？」
「把罐頭沒收啊，它現在鑽廁所都費勁了，真的不能再胖了。」
許小舟走到客廳，然而眼前的景象卻讓他呆住。
喪喪把罐頭推給金槍魚，苦口婆心地勸導——既然醒了，就吃一頓飯吧。
小貓眼神都發空，「咪——」
——爹，喵真不餓，喵晚上吃得很飽了。
喪喪直搖頭。
——你是要做貓神的，貓神怎麼能如此瘦小呢？爹像你這麼大的時候一天吃十頓，頓頓都頂你一天的飯量。
金槍魚已經佛了，開始蹲在原地發呆。
喪喪很焦躁地嘆口氣，用頭去拱小貓——聽話，就吃半個罐頭，你要長身體呀。
小貓囧囧有神地看向喪喪。
——爹。
——嗯？
——今天回來你跟娘親熱的時候，娘都被壓得翻白眼了。
——？？
——你梳毛的時候娘還嘆了口氣，喵都看見了。
——？？
——爹，你放過喵吧，喵以後不想把媳婦壓壞了。
喪喪沉默了。
許小舟快要憋不住胸腔中積攢的爆笑了，他原路退回臥室，把門關嚴。
門縫消失的一瞬間，他還看見喪喪苦大仇深地一腳踢開了罐頭，以及金槍魚回過頭來，狡猾地跟他wink了一下。
他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總覺得這小貓像是在傳遞什麼意思。
是什麼意思呢？這很難說。
許小舟扭過頭看著陳景鋒，「你有沒有覺得，咱們孫子又聰明又溫柔，簡直可愛得不像話？」
男人躺在床上木然地看著天花板，手輕輕揉著胳膊上被喪喪撓出的一道檁子，嘟囔道：「別，你孫子，跟我可沒關係。我可沒有喪喪那種兒子。」
許小舟笑了，關掉燈窸窸窣窣地上床去，手指按在男人的胳膊上揉揉揉，小聲道：「從小看到大的一隻小貓，你還真跟它認真了？」
房間裡安靜了好一會，而後男人嘆口氣，認輸地說道：「沒有啦。金槍魚再可愛，喪喪也是我唯一最愛的小貓，我不會跟它記仇的。」
許小舟滿足地笑，習慣性地往下拱了拱，把腦袋蹭在男人胸口，男人一個翻身，摟住了他。
「小舟。」
「嗯？」
「遇見你像一場奇幻的夢，真高興這夢就是現實。」
房間裡沉默了半天，男人耐不住地輕聲試探道：「小舟？」
許小舟瓮聲瓮氣地說道：「我睡了。」
「哦。那晚安。」
一個輕柔的吻印在頭頂，許小舟聽男人低沉的嗓音在耳邊說道：「晚安，我的小貓。」
一夜無夢，安然甜睡。
……
第二天清晨，意識稍微回籠，許小舟恍惚間聽見客廳有鍋碗瓢盆的聲音。他想要睜開眼看看，然而昨夜睡得太晚，實在是困得睜不開眼，只好作罷。
印象里，男人今天有通告，確實要早走來著。
於是許小舟沒再理會，他半夢半醒接著睡，過了一會聽到男人換鞋的聲音，公寓的門被打開了。
他掙扎著清醒的意識，想要說一句「路上小心」，然而張嘴一發聲，卻是一聲奶里奶氣的，「咪——」
許小舟瞬間睜開眼睛，一個翻身骨碌一下坐起來，看著自己的白肚皮和粉嫩的小爪爪發呆。
下一秒，床上的小奶貓開始瘋狂揉搓自己的貓臉和貓肚子，三圍傲人，不是豬，是貓。
是小奶貓。
門口傳來男人的聲音，男人以為是金槍魚在叫，便在門口遠遠地回應了一句，「金槍魚乖乖的，我出去給你們賺罐頭。」
許小舟，「喵？」
它餘光里仿佛有什麼，一回頭，男人的手機在枕頭上放著呢。
公寓門被從外面推上了。
下一秒，小貓像反應過來什麼一樣，一口叼起手機竄下床拔腿飛奔。它一路穿過客廳跑到防盜門前，縱身一躍，在空中熟練地按下門鎖，然後噠噠噠地溜到了走廊里。
男人的身影剛剛消失在走廊盡頭，小貓掙命狂奔，終於在電梯剛剛關閉的一瞬間趕到，又一次飛躍，按下了下行的按鍵。
「叮——」
電梯門重新開啟。
正在到處拍兜找手機的男人一愣。
電梯門外蹲著一隻牛奶花的小奶貓，眼神天真無辜，毛髮微亂，嘴裡叼著一隻手機。
小貓有些氣喘，潔白的小胸脯一下一下地起伏。
電梯門要關閉了，男人下意識伸手，替小貓攔住了電梯。小貓優雅地翹起一隻腳蹬了蹬肚皮，踩著貓步進了電梯。
擦身而過的瞬間，男人低聲道：「小舟？」
小貓放下手機，乖巧蹲好。
「喵——」
明天見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