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番外4 心上貓(2/2)
第二天上午,小傢伙果然很配合地跟許小舟出門去「相親」。找來的小母貓很可愛,小傢伙面對瑟瑟發抖的小母貓還算和藹,身上蹭了點人家的味就拉著許小舟要離開。
一人一貓回到家後,許小舟偷偷觀察喪喪跟珍珠的動態。
這兩隻貓都在做戲。
珍珠扮演的是一個天真妻子的角色,吸吸鼻子故作狐疑地問道:你身上怎麼有別的小母貓的味道?
而喪喪扮演的是一個偷偷出去約會又心虛的角色,走遠兩步回答道:今天片場請來了群眾演員貓,不小心蹭到了。
喪喪入戲地灰溜溜走了之後,珍珠仿佛鬆了口氣,又仿佛是嘆了口氣,它慢吞吞地在地毯上臥下,揣起小手。
那份孤寂蟄人心。
許小舟忍不住上前去安撫,然而他剛剛蹲下,手一觸及珍珠的皮毛,那股意識深處的痛頓時襲來,他一個恍惚,竟然啊地叫出了聲。
珍珠嚇了一跳,「喵?」
——你怎麼了?
「沒事……」許小舟揉著太陽穴試圖緩解疼痛。可那種痛卻不是肉體上的,如同隔靴搔癢,毫無作用。
珍珠從他手下掙脫出來,試圖去叫喪喪來看,許小舟來不及阻止,只好由它去了。他緩緩站直身子,又覺得那種痛飄遠了。
喪喪一路小跑過來,「喵?」
——你咋啦?
「沒事……」許小舟甩甩頭,說道:「可能是最近心理負擔太重了,那個……工作壓力大。」
喪喪點點頭,沒有再深問下去。
許小舟隱約猜測,大抵是貓神殘魂磨不過時間,終於要漸漸離開他了。
當初貓神執拗將殘魂種植在他的靈魂中,與他相融。這殘魂十分頑強,即便再遭天譴也沒有徹底湮滅。貓神的目的很明確,是希望他能代替它陪伴自己的兒子,讓小傢伙一直感受到愛和溫暖。
如今這魂已經弱到可有可無,雖說雞肋,但如果真的徹底滅掉,喪喪恐怕會難受。小貓已經每天都在媳婦的日漸老去中沉重,許小舟不想再加諸任何不快樂的事情給它了。
他默默回到房間,關嚴門。
男人不在家,窗前曬太陽的金槍魚扭過頭沖他軟綿綿地打了個招呼,看了他片刻,眯了眯眼。
小貓猶豫著,「喵——?」
——祖宗,您最近是不是不大對勁?
許小舟嗯了一聲,「為你爹娘的事情煩心,你知道的。」
小貓卻搖頭。
——不是這種不對勁。你……母神的氣息好像弱了一些。
一語中的,許小舟僵了一下。他低頭整理了一下袖口,低聲道:「別跟你爹提。」
小貓有些悲戚地點頭,走過來用小爪子輕輕搓了搓他的腳背。
這天深夜,許小舟又被那個疼痛的夢境籠罩,他正在疼痛中掙扎無法脫身之時,突然聽樓下一聲悲鳴,仿佛有一隻有力的大手一下子將他拉出來,他猛地睜眼坐起來,男人已經下了床正要往外走。
「是喪喪,我們下去看看。」男人說道。
兩個大男人拖鞋也不穿,腳踩地板噼里啪啦往下跑。客廳的地上,珍珠安靜地趴著,卻仿佛比往日更加靜謐。
喪喪拼命地用頭拱它的身體,可珍珠一動不動,許小舟驚愕愣住兩秒,而後只聽嗷地一聲,喪喪最後的心理防線崩潰,不顧房子裡小崽子們的目光,嗷嗚嗷嗚哭了起來。
哭天搶地,歇斯底里。
陳景鋒理智尚存,「去醫院,立刻去,走。」
他又轉向許小舟,「看不見身體起伏,可能是突發性心臟衰竭之類的,我去拿車鑰匙,你抱著珍珠,快點。」
許小舟已經慌得沒了邊,他口乾舌燥,心跳聲蹦蹦蹦仿佛就在喉嚨口,要把他胸膛都震碎。他機械地彎腰把珍珠抱起來,然而夢中那種痛再次襲來,他膝蓋一軟,單腿跪在了地上。
男人回頭看他,「怎麼了?」
「沒事沒事。」許小舟咽下一口吐沫,努力保持清醒,枉顧那疼痛,把珍珠摟得更緊了,「我們走。」
凌晨,車子飛馳在空蕩蕩的高速上。
陳景鋒把著方向盤,看似沉著,然而手卻在微微發著抖。喪喪趴在后座幾乎一蹶不振,許小舟抱著珍珠,他痛得幾乎坐不住,卻不想在關鍵時刻掉鏈子,只能堪堪把頭埋進珍珠的胸口掩飾扭曲的表情,一邊近乎機械地低聲絮語道:「沒事的,沒事的……」
不知是在安慰珍珠還是在安慰喪喪,抑或是在安慰他自己。
趕到最近一家寵物醫院的時間是半小時,把珍珠移手交出去的那一刻,許小舟清楚地感知到,小貓已經沒了心跳。
喪喪已經徹底崩潰,死命地撓著急診室的門,歇斯底里地悽厲嚎叫。
許小舟痛楚未消,幾乎聽不太懂小貓在說什麼,只能隱約聽它在一遍遍問著為什麼,珍珠剛剛被專業大夫體檢診斷為健康,怎麼會突然心臟衰竭云云。
他看著自己愛了十年的小貓嘶吼,想要去安慰,然而那種痛楚已經無法承受,他背抵著醫院的牆,緩緩滑下去。
耳邊仿佛是男人的呼喚,那聲音一下子遠了去。
如墜夢境,出現在眼前的是黑貓。
上一次夢到黑貓,已經是九年前了。
黑貓凝視著他,輕聲道:「謝謝你,許小舟。十年了,你做的很好。」
許小舟感到恐懼,「你要離開我了?」
「是。」
「為什麼?!」他幾乎是吼出來,「你知不知道這對喪喪有多殘忍,它已經要失去珍珠了,你這個節骨眼要離開我?!」
黑貓卻搖頭,眼底是意味深長的慈愛,「我知道我兒需要的是什麼,你放心。」
「還是那句話,謝謝你,你和你愛的人生生世世都會獲得福報的。」
陳景鋒的呼喚聲一下子又近了,許小舟頃刻間仿佛出了一身的虛汗,然而隨著汗發出來的那一瞬間,疼痛消失了。
他堪堪睜開眼睛,整個人仿佛脫了力,癱軟,又隱約有些輕鬆。
陳景鋒擔憂地捏著他的手,「小舟,你到底怎麼了?你能聽見我說話嗎?」
許小舟正要開口,卻見對面的門被打開,喪喪一下子閃進旁邊的長凳下,頭縮起來蜷進胸口,整隻貓劇烈地發著抖。
它在怕。
走廊死一樣的寂靜,大夫獨自出來的,手上拿著一個本子,像一個即將宣判的法官。
許小舟打破了這份死寂,他的聲線顫抖,「大夫,珍珠它……」
「小貓沒事啊。」
陳景鋒瞪大眼睛,「說什麼?!」
長椅下抱著頭堵著耳朵的喪喪一僵,也難以置信地扭過頭看向大夫,淚眼婆娑的貓眼裡透露著深深的不信任,卻又懷有那麼一絲希冀。
大夫拖長聲音嗯了一聲,翻了翻本子,說道:「一切正常,剛進來的時候確實沒有心跳,剛才一下子好了……各項指標一切正常,貓很活潑,那什麼,我聽說有的貓就是有特異功能,可以控制自己心跳,你們這隻貓可能是跟你們逗著玩呢。」
「……」
「實在不放心再做個化驗,稍等。」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裡,喪喪就扒著診室門上的窗沿,貓臉懟在玻璃上往裡面瞅,眼睛都不眨。
門裡面,珍珠確實活蹦亂跳的,不僅沒事,好像還比之前年輕態了不少。
「這怎麼回事啊我的天。」陳景鋒不解道:「珍珠也不是那種會嚇唬人的性格啊,這怎麼……」
許小舟拉了一下男人的衣袖,垂下眼低聲道:「我有一個大膽的猜想。」
「什麼大膽的猜想,你……」男人說一半停了下來,見鬼似的看向許小舟,「你的淚痣呢?」
「沒有了嗎?」許小舟平靜地問,似乎並沒有什麼意外的神色。他掏出手機照了一下,而後微微勾唇笑,「果然。」
扒著懸在空中的喪喪猛然回頭,看向他。許小舟對小貓笑,走過去把它抱在懷裡,舉高高讓它對著那個窗口。他揉著小貓毛乎乎的腦袋,低頭吻了吻,低聲道:「你媽是真的很寵你了。」
小貓哭音未消,嚶了一聲。
診室里等著抽血的珍珠回過頭,十分有活力地沖臉懟在玻璃上的喪喪揮了揮手。
許小舟釋然嘆氣,摸著小傢伙軟綿綿的肚子,低聲問道:「跟媳婦續費開通終生的感覺如何?」
小貓頓了頓,在他胸口蹭著,過了片刻,低聲回應:「喵——」
喪喪有可能會出現在新文《三界解憂大師》里客串,所以你們有一定概率還能與它重逢,哈哈。
新文下周一(9月24日)開始連載,更新時間為晚八點,請大家收藏一下準時來看文哦~
再次筆芯,作者愛你們~
下周一新文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