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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小舟回去的一路上都在暗暗猜測那個男人的真實身份。印象里那人也就三十來歲, 氣質穩重溫和,屬於一眼能看出涵養的那種氣質。陳景鋒說他福運滾滾, 可他腦海里飛快過一遍, 還能是什麼人物?商界精英?資本大佬?投資方爸爸?
無論哪個標籤,似乎都不值得陳景鋒神神秘秘。
結完帳下車的時候司機猶豫了一下,許小舟剛摳開手摳,對方就問道:「你是不是……那個什麼來著?」
許小舟身子僵了一下。
他戴著帽子口罩和白內障美瞳,司機大叔目測四十五歲起步, 這也能認出來?
大叔在後視鏡里瞄著許小舟的側臉,眯了眯眼,遲疑地說道:「你長得有點像我閨女房間那張海報。」
許小舟心裡一陣慌, 隱約感受到了一陣殺氣。求生欲上頭,他瞬間切換了有些粗沉的嗓音,咳嗽兩聲, 「什麼?說什麼呢?」
大叔皺眉, 「沒事,我可能認錯了。那小子長得不男不女的,跟你沒什麼關係。」
許小舟更無語,連句再見都不想說了, 直接開車門走人。
最近似乎有不少的聲音都在說他——舞台妝妖艷,長得不男不女,跳舞也不男不女,一看就不是爺們。黑子帶著節奏,路人也跟風。尤其是在這些老一代人眼裡, 唱跳歌手恐怕一個個的都是人妖。
雖然嘴上說不在意,但也只是刻意迴避罷了。這麼當面被人捅刀子,心裡還是不是滋味。
他刷卡進了小區的大門,沿著路燈下慢吞吞地往家走。四周靜謐,他刷開手機登錄微博小號,隨意地在搜索欄里輸入了自己的名字,本想點進超話,然而微博自動匹配出的關聯詞卻有些扎眼。
在一系列「許小舟血吞」、「許小舟優秀青年」之類的詞條下面,有一條畫風格外驚人。
「許小舟一臉受樣」
許小舟,「???」
他不信邪地點開那條,裡面的帖子全都是他的各種照片,半數以上都是跟陳景鋒的同框。他不是在默默發呆,就是在認真工作,甚至連對視的照片都很少有,可是網友們卻指著這些毫無互動的圖,強行給他安上了「一臉受樣」這四個字。
——故作高冷的樣子真的傲嬌受無疑了
——這樣嬌滴滴的小舟太可人了
——嗚嗚嗚舟妹!我要是男的我就和你睡了qaq
許小舟,「???」
引起極大不適。
他默默揣起手機,往前走了幾步,就見自家單元門口晃著一個熟悉的身影。陳景鋒看見了他的人影,立刻快走幾步到他身邊來,笑彎眼,「回來啦?」
許小舟嗯了一聲。
男人借著路燈的光暈打量了一眼垂頭喪氣的小子,遲疑道:「今晚這戲不是挺不錯的嗎?剛才打電話還好好的,怎麼了?」
許小舟一聲沒吭,把手機掏出來點了點,塞進男人手裡,悶聲道:「自己看。」
陳景鋒單手為他撐開單元間的門,一邊走一邊刷著手機。
許小舟心裡本就憋氣,可怕的是男人看了一會不僅沒跟他同仇敵愾,還笑出了聲。
許小舟一臉震怒,「你,什麼毛病?」
陳景鋒笑得捂嘴,「沒說錯啊。這些照片,我看也是,感覺你特可愛。」
「……」
「可愛,想……」
「夠了。」許小舟額角的青筋一跳一跳的,轉口問道:「喪喪今天都幹什麼了?」
「跟珍珠詩情畫意你儂我儂。」男人說著停頓了一下,縮回正要開門的手,低聲問道:「貓在門裡邊偷聽嗎?」
許小舟無語撇了撇嘴,「沒有。」
「哦。」他呼了口氣,「我就是感覺咱家喪喪有點話嘮,往人家小姑娘身邊一蹲,喵喵咪咪嘮起嗑來沒完沒了,我看珍珠都偷偷打哈欠了,硬生生給人家聊困了可還行。」
許小舟聞言止不住地勾起唇角。
此類畫面他也看過,喪喪是宇宙鋼鐵直男貓,聊的話題都很奇特,喜歡點什麼科學原理自然常識,還愛顯擺自己身上那些男笑女淚的特徵。什麼金槍魚的營養構成啦,吃貓草能吐毛球的原理啦,智能貓廁所的幾檔功能啦,自己肚皮上那撮黑毛到底有幾根啦。
別說小姑娘,就連許小舟聽了都要翻白眼打瞌睡。
兩人進門,胖貓果然沒有跑出來迎接。自從睡到了珍珠,那傢伙就像長在了珍珠身邊,雷打也召喚不動了。
許小舟一邊換鞋一邊問道:「那個差點被偷車的人,到底是誰?」
「哦對了。」陳景鋒笑笑,一屁股坐在鞋柜上,神神秘秘道:「一個很厲害的人。」
許小舟,「嗯?」
「……的孫子。」
「嗯???」
陳景鋒高深莫測地笑笑,抬手拍了拍許小舟的肩膀,「那傢伙不想媒體露臉,我就不多說了,但你麼,今年年底可以期待一下。」
許小舟一頭霧水,看著男人趿拉著拖鞋去弄夜宵,沒明白年底有什麼可期待的。
厲害的人的孫子。
那傢伙看起來有三十了,那那個厲害的人得有七十了吧。
他看著陳景鋒的背影問道:「厲害的人還活著嗎?」
男人一邊揭開粥鍋的蓋子一邊淡定地說道:「厲害的人死了,但厲害的人的兒子還活著,也厲害著。更厲害的是,這個男的家裡那口子是個更厲害的。」
許小舟聽得整個人都要暈了,手指搭著自己的太陽穴,「哪跟哪?」
陳景鋒神秘一笑,揭開粥鍋,撲面的白氣翻湧而上,在他的臉前面仿佛籠罩了一層溫柔的濾鏡。他笑呵呵地說道:「你不覺得他跟你有一個共同點嗎?」
「什麼?」
「一臉受樣。」
「???」
那天晚上陳景鋒是在客房跟兩隻貓一起睡的。他沒想到許小舟腰板那麼硬,還真的不給他開門。他拿自己的人型小貓沒辦法,只好悲慘兮兮地跑到客房跟兩隻真貓擠,還被喪喪拍了兩爪子。
喪喪那隻豬睡覺打呼嚕,他被吵醒兩次,試探性地推那頭肥碩的傢伙,可每次輕輕一推必然被撓。在他終於要崩潰的時候,睡得香甜的珍珠突然咪了一聲,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接著睡,而後某豬就安靜了。
睡覺都是妻奴。
陳景鋒在心裡翻了個大白眼,可又止不住地想到許小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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