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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77)(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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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b市竟然下了雨。眼看著到年底了, 說是下雨,在這樣的季節不如說是雨雪, 還夾雜著冰雹, 卟楞卟楞地打在玻璃上。

天黑得可怕,月亮完全被雲層遮住了,一點光都透不出來。

許小舟不想在這樣的天氣下挪動三花,但他想到小珍珠一個人在家,莫名地就感到心慌。陳景鋒也醒了, 男人開車帶著他跟喪喪,連同用小毯子包裹起來的三花的屍體,深夜一起回他的小破公寓。

車外面的世界漆黑得可怕, 車內仿佛真空般窒息,就只有喪喪喵喵的哭聲,像一把刀子凌亂地攪動著車裡粘稠的空氣。

小貓本就嗆了風, 一邊哭一邊打嗝, 晚飯全都吐了出來。許小舟一邊努力安慰著它,餘光里還有身邊被毯子遮住的的屍體。

他遭遇過很多不幸和挫敗,但今天大概是他人生中最黑暗壓抑的一天。

陳景鋒低聲安慰喪喪道:「很多事情並不是盡力就能挽回的,你是靈貓大人, 努力成長起來吧,成長起來才能保護你想保護的貓和人。」

喪喪打著嗝,斷斷續續地喵了幾聲,就連許小舟都聽不清它想表達什麼。他低頭看著小貓的臉,哭得整張貓臉好像都腫了起來, 淚巴巴的眼睛讓人看著心疼。他把小貓摟得更緊了,哄道:「等明天晴了,我們找一塊有人嚴格管理的墓地,好好地把三花葬了,不叫那些野貓野狗找到它破壞它的身體,好不好?」

小貓流著淚點頭。

許小舟輕輕用手遮住它的眼睛,「你不要再哭了,我還是第一次見貓這麼哭的,哭壞眼睛可怎麼辦。」

男人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許小舟,欲言又止的樣子。許小舟眼神飄開去,看向車外漆黑的夜,卻只能看見玻璃上倒映出的自己和喪喪的影子。

「喪喪。」

「喵嗚……?」

「我們給三花取一個名字吧。相識一場,雖然緣分太淺,但也總是相識一場。」

小貓抬起爪子擦了把眼淚,點了點頭。

「叫阿福吧。如果有來生,希望它無論做人還是做貓,都能福氣多多。」

小貓聞言懵懵懂懂地抬起頭看著他,他嘆了口氣,輕輕摸了摸貓的頭。

「你就叫喪喪,賤名好養活,就一直叫喪喪吧。」

「咪——」

回到小公寓的時候已經凌晨三點鐘了。珍珠聽到開門的聲音,惺忪著睡眼從房間裡出來,小母貓又嬌又奶,跌跌撞撞地,原本對著突然回來的兩人一貓有些驚訝,但一抬頭看見了許小舟懷裡抱著的小毯子,愣住了。

兩方對視半天,珍珠緩緩走上前來,輕輕用臉蹭了蹭喪喪的臉。

「喵——」

——外面好冷吧,今晚一起睡吧。

喪喪吭了兩聲,努力抖了抖毛,點頭。

——珍珠,我心情不大好,但是無論發什麼,我都會保護好你的。

小母貓身子貼著喪喪,雖然它太小了,但還是緊緊地貼著。

——喵知道啦。

許小舟看著兩隻貓慢慢吞吞走路的背影,黑眸深處愈加漆深。等兩隻小貓的身影不見了,他無聲地轉過身來,看著陳景鋒。

「你想怎麼做?」男人平靜地問道。

「血債血償。」

陳景鋒垂眼想了兩秒,「靈狐如果已經完全吃掉了他的魂,那麼這個人確實不能留了。但是除掉也要從長計議,我們畢竟是人不是貓,太衝動就只會給自己惹麻煩。」

「我知道。」許小舟扭頭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鐘,「《逆風奔跑》的面試我要去,相信常江既然能推給我這個面試機會,就一定能保證我拿到名額。他想見我,正好,我也要找他。」

他一邊說著一邊去臥室里抽了一件厚昵大衣出來,又拿了口罩和帽子,換上一雙厚重的牛皮馬丁靴。陳景鋒看他沉默地擺弄鞋帶,瞭然地說道:「我跟你一起吧。」

「好,不能讓常江聯想到我們見過三花,一點都不能。」

第二天上午,阿葛來接許小舟去參加面試,許小舟眼下發青,像是沒有睡好。阿葛愣了愣,「你吃早飯了嗎?」

「沒。」許小舟壓下帽檐,「熱搜太煩了,一宿都沒睡,先去買個咖啡吧。」

「好。」

「去一條街外的佑民巷吧,居民樓里有一家不掛牌的手工咖啡店,豆子不錯人也少,我當練習生的時候常喝。」

阿葛哦了一聲挑頭,「那個巷子我知道,特別窄又連著好幾條馬路,這個時間可能會堵上十幾二十分鐘哦。」

「沒事。」

車子果然堵到了窄巷口外的十字路口處,許小舟看著窗外,巷口圍了好幾個背著手的老頭老太,裡面進進出出是穿著建材公司制服的工人,手裡搬著東西。

阿葛降下車窗,「大娘,這怎麼了?」

老太太說道:「昨天晚上下雹子,他們亂堆亂放的拆改廢材塌了,堵著人家的門,人家早上一開門那些破爛直接壓碎,還把門軸扎穿了。」

「這樣啊。」阿葛笑了笑,升起車窗嘆了口氣,「估計得堵半小時了。」

許小舟卻突然說道:「掉頭吧,隨便找個地方買一杯。」

阿葛又哦了一聲,瞅著倒車鏡勉勉強強地原地挑了個頭,又覺得有點不對勁,「小舟,你今天怎麼了?感覺有點怪。」

「我沒事。」許小舟頓了頓,看著車窗外,「面試有點緊張。」

阿葛笑,「不用緊張。跟著鋒哥混這麼多年我葉門清了,這種資源拿不到正常,拿得到就牛逼了,反正你也不愁別的資源,就去試試唄。」

「嗯。」

阿葛禁了聲,從後視鏡里偷偷看了許小舟一眼。許小舟卻沒有像平時那樣認真地看過來,而是看向車窗外,少年平素溫和舒展的眉頭蹙在一起,眉眼間全是壓抑和思索。

阿葛心裡琢磨著,那句話怎麼說的來著。

平時溫和的人低氣壓起來,能把人壓死。

反正他是一下子一句話都不敢說了,連呼吸都下意識地放輕下來。

上星的電視台氛圍跟那些綜藝租用的演播棚完全不一樣,電視台的氣氛更像是個國企,就連那些娛樂生活節目的主持人在台里也都穿著大方幹練的簡西裝。阿葛跟在許小舟身邊,好不容易拐個彎到了沒人的走廊,低聲道:「《逆風奔跑》什麼情況啊,來這種地方面試,要不要紅得這麼徹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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