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30)(1/2)
許小舟哭笑不得, 陳景鋒直接把簡訊刪了,連給他思考一下怎麼回復的機會都不給。懷裡的喪喪又開始不安分了, 幾次順毛未果, 今天也不知道怎麼回事,這小傢伙貼進他懷裡動彈個沒完。
陳景鋒看著遠處自己助理們跟酒店工作人員仔細核對信息,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心情又好了點。他瞥了一眼許小舟懷裡扒來扒去的喪喪,無情地嘲笑道:「看你, 像奶媽抱了個孩子。」
許小舟冷漠臉,「不然你來抱嗎?」
「我不抱,誰先撿到誰是奶媽, 我只是個天亮就無情的後爹。」
許小舟心裡吐槽,天亮無情的通常都不是後爹吧。
經紀人走過來說道:「我大致了解了一下,這個酒店雖然沒評星, 但是服務和設施都還可以。這個影視城是新蓋的, 你之前沒在這裡拍過戲,雖然偏遠了點,但周邊的設施啊餐廳啊都很新,也算取長補短了。」
陳景鋒笑了笑, 「沒事,隨和。」
經紀人翻了個白眼,「快別裝了,我是第一天認識你嗎?這裡都是劇組入住,閒雜人員很少, 雖然不會像之前住劇組宿舍那麼安保嚴密,但也還好,應該不會有什麼私生粉混進來。」
陳景鋒點點頭,「沒事,我不怕私生粉。」
經紀人挑挑眉,陳景鋒看了眼許小舟懷裡的小貓,「我有貓了。」
「是是是,你有貓你牛掰。」經紀人從助理手裡接過一小沓房卡,一張一張翻過去,「你和小舟都單獨住,我們兩人一間。你們在23樓,我們在14樓。」他說著把兩張房卡分別塞給許小舟和陳景鋒,似是漫不經心地隨口而道:「你倆一個2301,一個2320,估計是走廊最兩端了。」
許小舟聽出經紀人口吻中的試探,陳景鋒無動於衷,扭過頭來,「那你要是想看貓了就自己過來,我是懶得動彈的。」
許小舟心領神會,冷漠地說道:「放心吧前輩,我是不會想它的。」
話音剛落,懷裡的小貓哽嘰了一聲,許小舟低頭一看,喪喪睜著兩隻大眼睛受傷地看著他,貓臉控訴。
「呃……」許小舟壓低聲,「不是那個意思。」
來不及了,小貓連滾帶爬地撲騰進了陳景鋒懷裡,陳景鋒正要幸災樂禍某人失寵,然而卻感覺手臂一沉,某貓在他懷裡折騰了一個舒服的姿勢,眼睛一閉呼地一下就睡過去了。
「……」
經紀人笑得直不起腰,「這隻貓真的戲太多了。」
一行人進了電梯。陳景鋒對付喪喪本貓早已遊刃有餘,喪喪不理他,他也不理喪喪,小貓往胳膊底下一夾,另一手該刷手機刷手機。許小舟忍不住看了好幾次,被男人夾在胳膊底下的貓都要變形了,他嚴重懷疑這樣根本無法呼吸,可喪喪睡得依舊香甜,呼吸平穩。
似乎……只有在跟他在一起,喪喪才像一隻這個年紀的小奶貓,撒嬌討寵皮的上天入地。而只要在別人那,它就變成了個老頭子,除了睡覺還是睡覺。
電梯叮的一聲到達14層,陳景鋒的經紀人又按著開門鍵叮囑了好大一通,而後再次確認道:「你確定不用我們把行李送進你房間?」
陳景鋒撇嘴,「說起來你可能忘了,我才是這個團隊裡最高大的男人。」
等人走了,男人才把貓塞回許小舟懷裡,手機往褲兜里一插,冷笑道:「湯湯剛才試探我們呢。上次論壇那個八卦貼,再加上我看到你遭到網絡暴力後不淡定的樣子,他一直都有所懷疑。」
許小舟嗯了一聲,「如果你決心不跟日天續約了,經濟團隊還是疏遠點吧。」
男人卻挑眉,「為什麼?我自己的經濟團隊自己要帶走的。」
「啊?」
「湯湯除了嘮嘮叨叨唧唧歪歪八卦雷達太強之外,沒什麼缺點,活好勤快又有眼力見,我很喜歡。」男人倚著電梯壁想了想,「小吳也不錯,很fashion的一個人,我每天的搞笑段子和表情包就靠他提供了。」
「……」
「等我告別了日天,一切收入砍掉公司抽成,還怕養不活幾個助理嗎?」男人說著咬牙切齒陰森森地一笑,「挖走,厲害的全都挖走,給老太婆一個都不剩。」
許小舟心想,果然對公司強行捧新人的怨念很深啊。
「還會列印黑熱搜甩人臉前了,厲害的她。」
許小舟一噎,差點表演一出憑空嗆死。他感覺自己臉又燒了起來,習慣性想要偏過頭去放空擺脫尷尬,結果沒想到左邊是面鏡子,他一轉移視線,立刻跟鏡子裡的男人對視了。
陳景鋒一臉的我就知道,嘖嘖道:「某人害羞尷尬又看錯地方的小模樣好可憐啊。」
許小舟聞言大腦更加空白,低頭看著地面,餘光里是鏡子中自己的側臉,紅成一隻燙熟了的水煮蝦。
電梯裡沉默了兩秒鐘,突然一隻大手伸過來在許小舟腦袋上一頓狂揉。
許小舟直接被揉懵,難以置信地抬頭看著男人,男人卻一臉難色,「抱歉,你實在是太可愛了。」
「……」
叮——
電梯門打開,瘦削的男生頂著腦袋上的鳥窩拉著自己的行李箱頭也不回地拐進了左側長長的樓道里。
許小舟騰騰騰走了好遠,陳景鋒才悠哉悠哉地從電梯裡出來,在他背後喊道:「等會見啊,早點躺下。」
許小舟像是沒有聽見,悶下頭更拼命地走,聽著背後男人低低的笑聲。
……
日落,小貓一睜開眼,就見男人放大的臉近在眼前,堵住了全部視野。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小貓沒有驚嚇,而是立刻塌下眼角,一臉無語。
「你醒啦!」男人不變的寒暄。
許小舟吭嘰了一聲,根本不想理人,蹭著床單把自己順下去,跑到男人擺好的水盆旁邊狂喝了一通。
陳景鋒站在旁邊看他喝水,許小舟自顧自喝飽了就跑到床邊上,爪子蹭了蹭地毯,示意某人把他抱到床上去。
男人不介意他的懶,只是困惑道:「你不吃晚飯了嗎?」
許小舟搖了搖頭。
「為什麼?」陳景鋒一手把它撈進懷裡,連人帶貓一起在床上攤成餅。許小舟一個骨碌翻身坐起來,用爪子小心翼翼地捏了捏自己肚子上的肉。
「減肥啊?」
小貓鄭重點頭。
陳景鋒猶豫了一下,「節食減肥不健康吧。我感覺其實喪喪吃的不多,它白天幾乎不進食,長得胖就是因為一動不動。你看啊,它白天一睡睡一天,你晚上就知道往床上一趴。別人的貓都會跟空氣跟灰塵玩玩,喪喪真的一點活動量都沒有。」
呃。
許小舟愣住,他好像從來沒有考慮過這個問題。
「你看看你,上下床都要我抱,坐月子呢?」
「……」
「你要運動。」男人把他掀起來,肚皮朝上按倒在床上捋平整,大手按住兩隻後爪,嚴肅道:「仰臥起坐準備——」
許小舟一臉冷漠,肚子一使勁挺坐起來,在男人笑臉還沒綻開前一爪子抽在了他的下巴上。
打鬧歸打鬧,陳景鋒是個靠譜的藝人。洗完澡後就收了心,戴上耳塞進入了閉關模式。
這傢伙說要在明天見白導前再回顧一下亮點情節,琢磨琢磨人物。他手上拿的是《班仙將》的原著小說,厚厚一大本,足有一百多萬字,許小舟之前天天看他嘻嘻哈哈的,也不知道什麼時候看完的。
小貓百無聊賴地趴在床上看某人刻苦,掃了一眼牆上的時鐘。
十點二十。
其實往常這個時候絕對不會在床上躺著,基本都在舞蹈室撕自己。三年如一日的努力啊,自從跟這隻胖貓互穿之後,全都荒廢了。
許小舟幽幽一嘆,翻個身趴起來,小爪子一戳一戳,打開了男人的平板電腦。
最近他的粉絲數剛好漲到了一個比較吉利的數字,111萬。《貓主子基本法》依舊在內地音樂榜榜首,許小舟隨手點開看,差不多每十條評論能有兩三條提到他的,基本都是「美少年」、「貓系男孩」之類的話。自從上次風波後,他的微博乾淨了不少,已經很少能看到有人來黑了。
他用某人的偷窺小貓專用號認認真真地看自己的微博評論,往下刷一頁,突然想到了什麼。
今天小吳在車上提到,白導有ins。
許小舟扭頭看了一眼刻苦鑽研劇本的男人,默默開了vpn,摸進白導的ins。
白導是70後文藝老青年,導演圈裡摸爬滾打二十多年有了今天的地位,生活簡單思想深刻。他的ins很乾淨,幾乎都是書法、科學研究論文,還有就是貓。
那隻安哥拉貓在白導的ins里存在感非常高。白導雖然年齡不小,但畢竟是導演出身,鏡頭玩的比攝影大師還溜,光影掌控一流,每一張照片都把小白貓拍得美如仙貓。
許小舟嘖嘖感慨著翻了半天,越翻越覺得自卑。小肉墊在屏幕上摩擦摩擦,停到上個月的一張照片上。
這是一張小貓端莊蹲在貓爬架頂端的照片,標準得可以印上貓貓身份證的那種。小白貓通體雪白,頭頂的一抹異色宛如高級的一滴焦糖流淌在眉間。變態的像素下許小舟幾乎可以看清小貓綿軟而又蓬鬆的每一根毛髮,小貓黑眸如墨,高冷而優雅地俯視著鏡頭。
太美了,實在是太美了,怎麼會有生物在仰拍的鏡頭裡還這麼美好,簡直就是一隻雕刻美貓。
許小舟狠狠地盯著照片半天,抬起爪子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呃……兩層。
作為日天練習室三年來身材管理最完美的練習生,一種前所未有的羞恥感蒙上心頭。許小舟喘了兩聲粗氣,一個翻身躺平在床上,瞄著男人的耳塞,吭吭吭做起了仰臥起坐。
……
第二天男人依舊沒有出門,把自己鎖在房間裡做著見導演前的最後掙扎。許小舟在酒店裡看《百妖出行》的劇本,快到晚飯的時間,手機一震,又收到一條簡訊。
還是和昨天一樣的內容,我是常江。
許小舟對著那條簡訊猶豫了半天,正要無視,手機滋地一震,又一條進來了。
我昨天的簡訊你收到了嗎?
這次是一個問句,他只得無奈回復道:收到。
對方回得很快,好的。
許小舟對著這條回復愣了一下,常江這個人很奇怪,言行舉止都讓人猜不透在想什麼。他想到這裡突然心下一動,發簡訊問道:前輩哪裡找到我的手機號?
對方依舊飛快地回,沒有任何拖泥帶水。
練習室隨便抓了個練習生問的,誰都認識你。
真假就不知道了。
許小舟沒再回復,眼看著就要日落了,陳景鋒和白導約定的時間是七點半,算算時間,等日落後他回到喪喪身體,也就該出發了。
最近他跟喪喪的互穿幾乎已經變成了一項技能,只要日落,躺在床上一閉眼就能穿過去。但是許小舟試過日落前無法達成,他也試過日落後拖著不過去,可沒過多久這具身體產生的困意就會侵襲上來,龐大到根本無法抵抗。
只是他不知道,喪喪到底跟他一樣是這魔咒的被迫接受者,還是能夠主動操控靈魂互換。
埃及靈貓,到底有多大的能耐?
片刻後,小貓在男人的懷裡睜開眼。陳景鋒天天守候著他醒來,可每次看他慢慢睜開眼,依舊有無窮無盡的欣喜感。他把許小舟舉在眼前,湊過去親昵地蹭了蹭鼻子,「你醒啦,那我們出發咯?」
許小舟咪了一聲,前輩,我怎麼感覺你一點都不緊張?
男人已經換好了衣服。雖然依舊是休閒褲白襯衫的簡單打扮,但無論是衣服的剪裁還是恰到好處的袖扣,無不透露出對這場見面的重視。許小舟看著陳景鋒對著手機反光摘掉襯衫肩膀暗紋處一根極其細微的頭髮後,下意識地給自己理了理毛,還舔了舔爪子。
以最精神的面貌去見白導,雖然被考察的不是他,也要給前輩爭氣。
陳景鋒在路上很沉默,平時嘮嘮叨叨的湯經紀人今天也很沉默。車上只有小吳開了兩次口,都是分享今天看到的搞笑段子,第一個中規中矩,第二個挺好笑,男人微微揚起的唇角暴露出他確實有被這兩個段子取悅到。
「到了。」
經紀人從副駕駛扭過身來,「我們在附近停車等你,你別緊張。」
陳景鋒嗯了一聲,氣度沉穩。他低下頭摸了摸許小舟的頭,聲音溫和,「只有你能陪我進去啦。」
許小貓鄭重地點了點頭。
他以為陳景鋒會如臨大敵,然而男人進了餐廳後卻步履從容輕鬆,眼角眉梢的笑意是愉悅的。許小舟在他懷裡抻著脖子仰視前輩的風姿,他深信這不是在營業,因為營業性神情都是有破綻的,尤其是從耳下到下巴區域的肌肉,會有僵硬,只不過平時攝像頭捕捉不到罷了。
陳景鋒不是,他表情放鬆,托著許小舟屁股的大手一如往日溫暖乾燥。
然而男人抱著他跟著服務員拐過一處小型室內石林景觀,笑容僵在了臉上。
照面的不是別人,正是幾個小時前還跟許小舟發簡訊刷存在感的常江。
常江穿著有精緻刺繡的黑襯衫,頭髮放下來遮住一半臉,笑容陰柔,「鋒哥來這麼早啊,早到了二十多分鐘呢。」
莫說陳景鋒,就連許小舟聽了都覺得腦內血管爆炸。
昨天白導單方面通知了陳景鋒時間,但是餐廳是陳景鋒找的。如果他把常江安排在陳景鋒後面也便罷了,現在看來明明是要常江敲定時間,又把找餐廳這種很可能費力不討好的活丟給了陳景鋒。常江有心眼,估計挑了五六點左右的時間,白導白天如果有別的事,年齡大又不能晚睡,也就只能把他和陳景鋒無縫銜接起來。
許小舟沒涉足過圈內紛爭,但這點事他還是想得明白的。他下意識地眯了眯眼,呆萌溫順的小貓眼神中迸發出莫大的敵意。
陳景鋒抬手在他頭頂輕輕按了按。而後,男人周身那股冷冽散去一些,寬和道:「白導在裡面嗎?」
常江笑得滴水不漏,「在的,但可能需要休息一會吧,鋒哥要不要等約定好的七點半到了再進去?」
陳景鋒表情沒有變化,「這就不勞費心了。」
常江點點頭,從陳景鋒身邊擦身而過。許小舟看著兩個男人錯身,一瞬間感覺自己看到了兩團黑乎乎的煞氣。
大佬們的世界,沒有正面撕逼,沒有陰陽怪氣,雖然不見刀影,但果然更加殺人不見血。
陳景鋒等常江走了,才嘆口氣,低頭摸摸許小舟的頭,聲音中有一絲不難捕捉的低落。
「我感覺我們好像已經輸了。」
許小舟喵了一聲,下意識抬起頭,卻見男人的黑眸閃過一瞬的失神。
又是這個表情。很久前他第一次為公司的冷落而難過時,就是這副表情。哪怕只有一瞬,也很扎貓心。
陳景鋒深吸一口氣,「該死,雖然很不願意聽他的話,但他說的沒錯。如果白導剛和他聊完,我直接提前進去,不會留下好印象的。」
小貓低低地喵了一聲。
陳景鋒沉默著抱著他走到包房門口,示意服務員先離開,然後就靜默地站在那裡等著。
不遠處就有古色古香的小長凳,可男人一動不動,他站在兩面牆之間的夾角里,一種說不出的壓抑感。
許小舟感到心疼。其實他沒心疼過誰,他從小到大沒談過戀愛不說,周圍的朋友沒有比他更會自虐的,也沒有比他更非酋的,他連自己都心疼不過來,哪有心思心疼別人呢。
可現在不一樣,他真情實感地感覺難受。
小貓在男人懷裡安安靜靜地依偎著,小耳朵貼在男人胸口,似是想要隔著襯衫傳遞某種支撐。
然而這時,包房裡突然傳來一聲輕卻熟悉的撲通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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