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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27)(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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媒體老油條、時代巨星陳景鋒先生雙目放空了整整十秒鐘, 才說道:「啊,是啊, 什麼破綻?」

許小舟聲音平靜, 「前輩,我在問您啊。」

男人的喉結激烈地上下動了動,眼神有點放空。過了好半天,他極其緩慢地吞了口吐沫,說道:「大概是因為每天晚上在一起睡覺, 我可能,把你當我老婆了。」

對面那雙清練的黑眸深處迅速收緊了一瞬,許小舟嘴角輕抿, 沉默不語,也讓人看不出情緒。

陳景鋒在心裡罵了一萬句我可去你的吧陳大傻子。理智在告訴他趕緊閉嘴,可偏偏像是播撒了滿心的種子在一陣風吹過後瘋狂長草, 又癢又撩, 坐立難安。他腦子裡亂糟糟的,非常不大佬地乾笑了兩聲,「我開玩笑呢,就算是老婆, 白天也不是,只有晚上才是,畢竟得一起睡覺嘛——」

話音戛然而止,因為對面安靜沉默的傢伙突然皺眉了。

陳景峰差點咬斷自己的舌頭,突然意識到自己一個不走心, 說出了狗血偶像劇經典的渣男台詞。

許小舟沉吟良久,低聲問道:「前輩能聽見自己說話嗎?」

陳景鋒心一橫,「聽不見,沒說好,我需要組織一下語言重說。」

「……」

訓練課的鈴聲突然響起,刺耳的分貝貫穿兩人的耳膜,許小舟聽見鈴聲後整個人像是活過來了一樣,深吸一口氣,「我先去上課了。這件事……晚上說吧。」

「晚上?」男人愣了一下。

「嗯。」

許小舟跑回舞蹈房抱起地上散落的東西,把那沓亂七八糟的黑熱搜往男人懷裡一塞,「晚上說,我先走了。」

「這什麼……」

「一堆垃圾,幫我扔了!」許小舟只來得及喊了一嗓子,就一路小跑往走廊另一頭的聲樂教室飛奔而去了。

慌張的腳步聲像是踩在同樣慌亂的心跳上,莫名地合上了拍。陳景鋒看著少年纖瘦的身體飛快地穿過走廊一道道門,直至衝進最裡面的教室,伴隨著門關上的聲音,雜亂的心跳終於像是平穩了一些。他深吸一口氣,低頭翻了翻那沓被列印出來羞辱人的熱搜,最上面那頁有幾個圓圓的被水泡過留下的印子,紙張發硬皺皺巴巴,不知道是眼淚還是汗。

他沒有去看紙上荒唐的句子,只是盯著那幾個圓印出神了好一會,直到短促的鈴聲第二次響起,走廊另一端教室里傳來整齊劃一的向訓教老師問好的聲音。男人突然回了神,他一手拿著那堆垃圾,另一手插進褲兜,緩步踱進電梯。

胡立萍正在辦公室看公關部發來的實時監測郵件,郵件正文貼了陳景鋒那條澄清博,轉發和評論數目驚人地高。她正皺眉不知該如何評價,餘光忽然捕捉到一個熟悉的高大的身影在玻璃門外一晃而過。陳景鋒路過她辦公室,站在門外停住了,不知道在幹什麼。她下意識站起來過去推門,笑著打招呼,「景鋒來幹什麼了?」

男人高大的身形側身對著她,面前是走廊隨處可見的垃圾桶。他手上捏著一沓皺巴巴的散亂的紙,倚著牆,沒有答話。

胡皺了皺眉,隱隱感覺不對。她正要說什麼,視線突然掃過那沓紙,覺得有些眼熟。

那是她今天列印給許小舟的黑熱搜,最上面那頁的左上角還有一串熟悉的列印編碼,證明那沓東西是從她辦公室的印表機里出來的。

「你這是……」

男人偏過頭瞟了她一眼,黑眸冰冷隱藏刀鋒,他輕挑了下嘴角,把那沓紙拿到眼前,慢條斯理地撕成兩瓣、四瓣……直到紙張徹底成了一條條無法拼接的廢屑,男人十指伸展把紙屑包在掌心,狠狠攥緊,攥到掌心裡的空氣無法再擠壓分毫,方風輕雲淡地一鬆手,紙團自由落體直線落入垃圾桶。

紙團掉進去沒有聲音,胡立萍卻覺得什麼東西轟地一聲,一種窒息感從胸腔深處翻湧而來。她壓抑下自己面對一個高大的男人的不安,儘量平靜地問道:「景鋒,你這是什麼意思?」

陳景鋒露出一百台照相機圍著也挑不出錯的巨星笑容,「處理點垃圾。」

「你……」

「最近資源不順,煩心事特別多。公司既然有意向捧新人就該多付出誠意,把注意力放到新人身上,少給老人添堵。萬一雞飛蛋打,那是多大的笑話。您說是嗎?」

胡立萍沉默不語。陳景鋒是早年的練習生,為人雖然跟誰都疏遠,但卻禮貌恭順,從來挑不出錯。她無論如何都沒想到會有這麼一出。

「我回家擼貓了。」男人輕描淡寫地說道,甚至揮了揮手,「回見。」

她注視著那個人悠閒地踱到電梯口,直至消失,站立在門口良久都沒說出一個字來。

許小舟認認真真上完聲樂訓練課後剛好是六點,他換了件衣服正要走,一個小個子從身邊路過,笑道:「哥你換衣服上哪兒去?晚上還有形體自修,最近都沒見你。」

許小舟笑了笑,「這陣都不上晚自修了。」

「這樣嗎?」男生笑出一排小白牙,「哥終於知道勞逸結合了。我感覺你心情比下午好了不少,這就對嘛,別太往心裡去。哪家流量不是黑出來的?有人黑才會紅嘛。」

許小舟駐足無奈笑了笑,「好好訓練吧你。」

「好嘞,我溜了。」小個子如一道風衝進了電梯,加入食堂搶飯大隊。

許小舟沒有擠電梯,他慢騰騰步行下樓,穿過喧鬧的三條街,回了自己的出租房。

少年看起來毫無心事,可黑眸深處的幽深卻又仿佛代表著什麼說不清的情愫。

日落後,許小舟在熟悉的貓爬架頂端睜開眼。他提提屁股正打算下去,突然聽見男人輕輕哼歌的聲音。扭頭往床上一看,本該穿梭於各個通告現場的某人正在床上趴著看平板電腦,戴著耳機,嘴裡還哼著自己主打歌的副歌。

「給你買小魚乾貓爬架和軟乎乎的貓蒲團,yeye,帶你去後花園打鄰居養的哈士奇跟薩摩耶,喔喔~」

夕陽沿著修長的身材鍍了一層金邊,熟悉的大床熟悉的某人,還有熟悉的旋律,處處都令貓心安。

許小舟一邊笨拙地下樓一邊在心裡吐槽,鄰居養的哈士奇跟薩摩耶究竟跟你什麼仇什麼怨。他刻意放輕腳步沒有出動靜,直到抓著床單爬上床,張開前爪啪地一聲像攤大餅一樣拍在男人身邊。

陳景鋒嚇了一跳,一個激靈扯掉耳機,就見小貓撅著屁股趴在自己旁邊,懶洋洋地斜了他一眼。

晚上好啊前輩。

「你醒啦!」——男人萬年不變的打招呼語。

許小舟哼唧了一聲,掏掏屁股把腦袋湊近平板電腦,驚訝地發現男人正在逛他的微博主頁。許小舟最近一條微博是回應《崽崽的友誼》節目宣傳,就是那條微博今天被粉絲們占領高地,戰火紛飛四處狼煙。上個聲樂課的功夫,評論又猛漲了兩千。許小舟用肉墊小心翼翼地往下拉了拉屏幕,發現現在評論區比男人下午來找他的時候更和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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