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1/2)
一條路磕磕絆絆走了四五十分鐘才到達目的地。
這裡大概是所廢棄的學校,通往校內的大路兩邊搭設了不少臨時帳篷,不時有身穿白色衣服的護士和身穿軍綠色的軍人穿梭其中。
陸長安的臉被風吹的煞白,頭髮也早就淋濕,她疾步走過去攔住了一個護士的去路,「不好意思打擾您一下,請問碼頭附近的人在哪個帳篷?」
護士抬手一指,「那幾個都是。」
陸長安大步走過去,發現每個帳篷下面鋪了一層墊子,人們神情麻木的擠在一起,還有不少人縮在角落哭哭啼啼,看到她掀帘子,也只是微微抬頭看那麼一眼便神色放空。
幾個帳篷都找過了,壓根沒有周錦和的身影。
陸長安心中不禁慌亂起來,周錦和的水性那麼好,一定不會有事的,說不定在其他帳篷,她不能自己嚇自己。
想到此,急忙去其他帳篷找,可惜的是,所有的地方都找遍了,確確實實沒有周錦和。
他到底在哪裡!
陸長安心裡亂糟糟的,把頭埋在膝蓋上小聲啜泣。
他一定不能有事。
她緊緊的抱著他的腰,溫熱的液體浸透衣服落在他的心口,輕聲嘆息著他的名字,「周錦和。」
這場暴雨太大,受災面積達到上萬畝,光重災區就有四五千畝,更別提沖毀的土地、河壩、公路和房屋,人在災難面前實在太過渺小。
一棟找完接著下一棟。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從她坐上火車到現在,滴水未見,這會頭暈眼花的厲害。
與周錦和相識時,他就像是一張堅硬的鐵板,沒有任何裂縫,誰都打不開,後來二人熟悉後才知道,原來世上看起來最兇巴巴的人,其實擁有一顆最乾淨柔軟的心。
她討厭醫院,討厭消毒水的味道。
周錦和眼眶發熱,低聲應了一聲,「我在。」
他們的五年之約還沒到。
儘管如此厭惡,在她得了髒病後,又不得不流轉醫院之間。
陸長安連忙點頭道謝。
不到最後一刻決不放棄。
陸長安倚著牆壁緩了一會,剛睜眼就對上一雙泛紅的眼睛。
他是那樣的好。
他幫助別人從不求回報,他為人大方卻對自己很摳。
不行,她不能就這麼放棄。
他沒說下去,但他們都知道是什麼意思。
剛到大樓,剛才那個護士叫住了她,「沒找到人?」
在床上躺了幾天難受的厲害,趁著護士不在他出來透口氣,卻在轉角處看到了面色蒼白依靠在牆角的姑娘。
旁邊的人有些同情的看著陸長安,「救回來的人都在這裡,救不回來的」
他們已經連軸轉了四五天,前面的人倒下後面的人立刻補上來,哪裡能記得被救之人的相貌。
陸長安抬眼看著他,笑了笑,「真好。」
隨後身體仿佛失去了重量,軟塌塌的靠在他的身上。
他還沒有看到她寫的信。
她覺得醫院是張口吃人的魔鬼,把她的家人通通帶走。
陸長安點點頭,抿了抿乾燥的嘴唇,「請問,你有沒有見過一個叫周錦和的男人?個子很高,皮膚有點黑,寸頭,看起來有點凶。還有一個個子不高,眼睛不大,皮膚黝黑的男人,他們是一起的。」
上一世,她的家人被害後相繼沒了性命,最後一次見到他們是在醫院的停屍房,再再後來小侄兒小侄女的小小身體也出現在了那裡。
周錦和在碼頭工作這麼久,說不定那些人認識他。
她的步伐越來越沉重,甚至有些呼吸不過來,她大步走到樓梯間,迎著風喘了幾口氣才接著繼續找。
下一秒,她的身體被抱在懷裡。
陸長安紅著眼睛往外走,到現在為止她依舊不相信周錦和會出事。
她來找他了。
救援人員不分日夜去救援,拉來了一車又一車的人,護士和醫生們也治療一個又一個人。
一個頭髮發白的老人嘆了一口氣,「你說他啊,他是個好人,救了不少人,可惜我也不知道他在哪裡。」
學校里有幾棟教學樓,大概三四層高,隱約能看到窗戶後醫生和護士的身影。
他經歷了那麼多磨難,怎麼可能折在這個地方。
周錦和手臂上的青筋暴起,像似要把她揉進身體裡。
越往裡面走消毒水的味道越重,她強忍著噁心一間一間的找。
護士估計熬的時間有點久,眼球泛著紅色的血絲,「我確實沒有印象,樓上都是病房,你先挨著房間找找,就是找的時候注意點,每個房間裡都有病人,他們需要靜養,對了,不要去重症病房。」
那一刻周錦和大腦一片空白,只覺得心口被鍾杵撞了一下又一下。
是他的小姑娘。
周錦和嚇壞了,一把抱起她往樓下跑。
護士攔住他的去路,「哎,不是不讓你下床嗎!」
周錦和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求你救救她!」
「沒啥大事,就是兩天沒吃東西,再加上精神緊張,猛一放鬆身體沒適應過來,有點發燒,等打一針睡一覺再吃點東西就好了。」
能從南城跑到這,又淋著雨找了這麼久,也真是難為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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