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2/2)
她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雙手按著眼睛周圍的幾個穴位。
以前她每次看過書後,媽媽都催促她按一按。
媽媽是醫生,她的話陸長安自然要聽。
按過後,眼眶的酸澀果然緩解了不少。
她起身活動了下筋骨,才往宿舍走。
早上去縣城買了不少東西,她喊上陳蘭幾人,蒸起了豬肉粉條餡的包子。
總共蒸了二十個,給她們一人分了一個大的,又拿出來六個,剩下的都被她鎖在柜子里。
這個點還早,她拿上包子騎著自行車去找周錦和。
晚霞掛在天邊,晚風輕拂著碎發,多日來的安寧,讓陸長安覺得這些像是一場美夢。
她怕一睜眼,又回到橋洞下面的小房子裡。
佝僂著背,遭受旁人的白眼,即便是在炎熱的夏季和寒冷的冬季,也要去撿破銅爛鐵。
還要忍受小混混的毆打和同樣患有髒病人的騷擾。
流氓無處不在,即便那些患了髒病的人,依舊不安分。
陸長安自小就長得好看,得病之後也比平常生病之人好看,那些患了髒病的總覺得臨死前睡一睡這樣的美人也不虧,趁著她從外面回來,試圖輕薄於她。
她當時拿著磚頭把人拍了。
那人走之前還罵罵咧咧一定要整死她,後來不知道什麼緣故,再也沒有見過他。
陸長安把車輕車熟路停放在屋頭,手裡拎著還熱乎的包子,找了一圈才發現周錦和在雞窩裡蹲著。
現在的人都沒有什麼好東西吃,更別說雞。
周錦和把玉米糝摻水攪合攪合給它們,沒事就去泥溝里挖蚯蚓補一補。
不到一個月,雞長大不少。
陸長安看了一會,才出聲喊他,周錦和被嚇了一跳,扭頭問,「什麼時候來的?」
「好一會兒了。」陸長安沒看地上蠕動的蚯蚓,總能讓她莫名聯想到廁所里的蛆,「你趕緊把手洗一洗,包子還熱著呢。」
周錦和長腿一跨從籬笆內走了出來,「怎麼拿這麼多?」
六個包子和他的雪花膏一比,簡直不值一提。
陸長安拿起葫蘆瓢從水缸里舀了點水給他洗手。
沒有胰子,他使勁搓了兩遍,甩了甩,拿著衣角把手擦乾淨。
周錦和一連吃了三個,嘴角沾了點油,「明天我再去抓點龍蝦。」
他知道陸長安愛吃這個,反正閒著也沒事。
龍蝦不是那麼好抓的,陸長安跟著他去了兩次。
腳一直陷在水裡,眼睛還要尖,一不小心還會被夾,還有可能有螞蟥趴在腿上。
抓一點龍蝦不知道要費多少功夫。
陸長安忍不住小聲開口,「別去了,在家好好休息。」
總共就兩天休息日,一天陪她去縣城,另外一天還要去抓龍蝦,身體怎麼受得了。
「再過兩個星期就沒了。」周錦和喝了一碗水,一抹嘴,「我皮糙肉厚,閒不下來。」
再過段時間天氣變冷,龍蝦都藏在洞裡不出來,不好抓。
陸長安抿了抿唇,「咱們一起,反正我也沒什麼事。」
周錦和知曉她每天下工後還要看書,忙碌的很,「你好好看書,別擔心其他。」
因著前段時間的大雨,水裡還多了不少黃鱔,他想著到時候抓幾條,給陸長安補補身子。
那玩意比泥鰍還滑溜,不好抓。
第二天五點,陸長安起床跑了四十分鐘的步,洗了把臉就去找周錦和。
路上碰到了劉愛花,竟十分和善的給陸長安打了個招呼,她背了一大筐草,「我去給雞弄點吃的。起那麼早,怎麼沒多睡會。」
陸長安有點驚,呆愣了兩秒,「劉嬸,我和周錦和去抓龍蝦。」
「我剛看到他往南邊去了。」
陸長安禮貌的笑了笑,「那我去找他。」
剛走沒多遠,王雙和王想氣喘吁吁的追了上來。
陸長安扶著點王想,「你們怎麼來了?」
「聽我娘說你們去抓龍蝦,我和我妹沒事,也去湊個熱鬧。」
正好人多熱鬧。
三人到地方的時候,周錦和挽起褲腿已經站在溪流里,佝僂著背,眼睛盯著泥溝。
王雙二話不說像個猴子一樣也跳了進去,水花四濺,周圍的人都沒能倖免。
「哥,你幹嘛啊!真是的,我這衣服剛洗的。」
王雙不以為意,笑著打哈哈,「反正都要下水的,早晚都得髒。」
陸長安已經挽起褲腿,白/白/嫩/嫩的腳丫,剛準備往水裡去,周錦和下意識的伸手阻止她,結果手掌和她的腳掌碰了個滿懷。
那麼軟,那麼嬌嫩。
怕掌心的繭子磨她的腳,很快鬆開。
周錦和不自在的輕咳了一聲,長而卷翹的睫毛垂了下去,喉結滾動著,語氣低沉,「別下來,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