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7 歸去來兮(大結局)(2/2)
鳩盤婆心中一凜:「懇請師叔將九子母天魔還我,允我一試。」
鄧隱搖頭:「九疑鼎我已經還給金真人,你的九子母天魔還在裡面,你若想要還須尋他,只是以魔禦敵,終是外道。」
鳩盤婆無奈:「我煉這天魔,只為了渡劫,如今大難臨頭,也別無他法!」
她來到金銘鈞面前,討要九子母天魔,金銘鈞自然不允:「我這次來,就是為了收你和烏靈珠兩人所練魔鬼,既然已經到手,如何還能還你助紂為虐?」
鳩盤婆幾乎要跪下來哀求:「我花費數百年心血,先後兩次祭煉這魔頭,就是為了今日,懇請金真人慈悲,將魔還我一試,即便身死劫下,倒也無憾了!」
金銘鈞不管她怎麼說,只是不許,鳩盤婆眼看正午時分越來越近,天劫就要臨身,急得面容猙獰:「我能否度過天劫,希望全在那天魔之上,你若不還我,正是決我生路,再不給我,我便要跟你拼個死活!」見金銘鈞始終不答應,氣得一聲利嘯,伸手往胸口魔牌上連拍三下,取金刀刺入胸口,借著噴出來的心血,化成一股魔光,合身向金銘鈞撲去。
金銘鈞雙手十指射出五行神光,跟魔光相鬥,僵持有一盞茶的功夫,鳩盤婆有將金刀刺心,同時渾身倒立,口放悲音,通體成了血人,隔著五行神光跟金銘鈞元神精血直接感應,金銘鈞穩固心神跟她鬥法,又相持片刻,鳩盤婆三次取刀刺心,這一代魔教教主,以這種自殘的方式,施展九天秘魔大法,不濟厲害地狂攻,金銘鈞取出九疑鼎,正要施放,猛然間渾身血熱如火般燃燒,砰地一聲,炸成粉碎。
李洪等人全都看得呆了,萬萬沒想到,金銘鈞今日竟會命喪鳩盤婆之手!
那鳩盤婆抓住九疑鼎,趕緊放出九子母天魔,跟自己身魂相合,此時天劫到來,初時只一點如豆火星,看上去毫無奇異之處,晃眼之間到了眾人頭頂,化作畝許一片劫雲,此乃九天煞火,只跟應劫之人相互感應。
鳩盤婆渾身魔光大如山嶽,狂噴魔火,十八個魔頭上下飛舞,將她護在當中。
那朵劫雲越壓越低,將她體外魔光攝住,鳩盤婆連發魔訣,全力抵擋,二者相持片刻,猛地劫雲往下一落,竟把鳩盤婆整個身體包裹進去,裡面自有天魔幻象,又有萬千雷火,輪番轟炸,旁人從外看去,便如海市蜃樓一樣,雷霆怒吼,紫電狂飆,似虛如幻,身在其中的鳩盤婆卻極悲慘,到最後肉身都被炸碎,只剩下元神,受九子母天魔庇護,勉強支撐。
時間魔頭,皆在人享福的時候,前來勾引誘惑,繼續福報,等人一旦悲慘落難,再要求他們,早就不知奔向何處,這九子母天魔也是一般,如今鳩盤婆落到最後險境,他們便要反噬,饒是鳩盤婆事先有所準備,仍然感到,越來越難以鎮壓住他們了,眼見魔焰越來越弱,天上雷雲如雨,還不知多久才能夠去,不禁心中悲苦,近乎絕望,見周圍俱是仇人,只有鄧隱是自己師叔,連忙向他求救。
鄧隱搖頭:「我也是魔頭之屬,如何能夠助你?若是金真人還在,此刻使用九疑鼎,或許還能幫你躲過劫難,雖然你先將他殺死,那九疑鼎雖然到了你手,你卻不會使用,如今自陷絕地,求得誰來?」
鳩盤婆聞聽此言,頓時怔住,悲苦說道:「金真人一來便說我把恩人當仇人,把仇人當恩人,你又說我把活路變死路,如今我才真正省得!非是天要亡我,一切皆是我自作自受!」
鄧隱面顯喜色:「你可知道懺悔?」
鳩盤婆說道:「弟子知道悔過,我死之後,所遺一切魔寶,還請師叔妥善處理,那些魔陣中的厲鬼惡魂,生前全是作惡多端之人,或是窮凶極惡的妖獸。若是棄之不管,天長日久被它們掙脫禁錮,便要危害人間。若是落到邪派中人手裡,自然要仗之作惡。若是落在上面那些正派煞星手裡,難免魂飛魄散。師叔可將他們帶到智澄禪師處,請他超度教化!」
一句話未說完,忽聽空中傳來一聲佛號:「阿彌陀佛!但專一念,煩惱變菩提,地獄化天堂,即在當下,何須未來?」
緊跟著下方血河魔陣紛紛瓦解破碎,魔血魔煞自動消失散去,那些厲鬼惡魂,也都身被佛光籠罩,向上升起。
在九霄天下,一片金光化作祥雲,上面金蓮寶座上,智澄莊嚴而坐,兩旁分別是天蒙禪師、尊勝禪師、智公禪師、白眉禪師、芬陀大師、優曇大師,俱都莊嚴淨土,法相護持。在這些佛門高人之外,更有毒龍尊者、滌塵老尼、九魔童子、軒轅法王、尚和陽等,皆已剃度皈依,做金身羅漢狀,與座前守護。
蜀山世界裡,幾乎所有的佛門高人同時念誦阿彌陀佛號,放出來的光明祥雲比下面的七寶金幢更加寶相莊嚴,下面的八十一道血河,以及烏靈珠所煉魔陣,以及種種魔障魔禁魔音魔法,紛紛冰消瓦解,魔宮動搖,粉碎散化,魔寶一件接一件破裂,恐怖魔獄,也轉為莊嚴淨土。
被困的那些魂魄元神,紛紛脫了禁制,被佛光包裹,向上升去,金銘鈞死時,留下九疑鼎和七魔燈未收走,九疑鼎被鳩盤婆所得,七魔燈還懸在空中,此時被佛光照耀,上面的三鳳、徐完、谷辰、耿鯤、鄒勤,以及綠袍老祖和白骨神君也都一起解脫,被佛光接引,上升到祥雲頂空,跟那些解脫的魂魄元神一起,坐在高僧神尼左右,齊頌佛號,所發光芒,照徹三界六道!
鳩盤婆看到其他人全都得到解脫,倒也欣慰,只是自己將要身死道消,不免悲哀,向諸位高僧拜求:「我佛慈悲,也救我一救!」
智澄說道:「人生災劫,皆是自心善惡所感,你已念轉菩提,何須人救?」
鳩盤婆上下一看,自己的劫雲竟然不知什麼時候盡都悄無聲息地消去,頓時喜出望外,一股劫後餘生的感覺油然而生。
她用九疑鼎收了九子母天魔,來到智澄座前,雙手捧著供奉上去:「此寶本是金真人之物,只是我剛才一怒,使出九天秘魔解體誅仙大法將他殺死……」
智澄將鼎拿過去,呵呵笑道:「金大哥已經修成金仙位業,生死由心,你如何殺得死他?剛才不過是他藉機令你升起一念慈悲,另也藉此功德,躲避了那飛升劫難,如今飛行自在,早就去了他方世界了!」
鳩盤婆也跟智澄座下,受佛光包裹,消除魔障,坐在祥雲之上,下面忍大師弄著七寶金幢隱忍待發,就顯得尷尬了,智澄笑著勸解忍大師卻只因被人利用,這點嗔念放不下,又因為事先自己以為全局盡在掌握,卻步步失卻先機,越發覺得沒臉,只因為這點嗔念燃起怒火,使得火燒功德林,幾乎將數百年積攢的福報功德全都燒盡,日後智澄去找金銘鈞做太虛法會時,雖然發了請柬,忍大師仍然拒絕邀請,無福參與。
再說南海這邊,魔梭被破,剩下那些妖邪便不足為慮,被陸飛帶著弟子掃蕩一清,選了一處九島連環之地,師兄弟九人各占一處,從各地移植動植,布置精緻,種種手段,略去不提。
直到數日之後,到了預定開府之日的前一天,金銘鈞忽然出現,將眾門人聚到一起:「為師如今已經修成正果,將要羽化他去。」
陸飛趕緊帶著師弟們跪倒懇求:「弟子們年幼道淺,山門初立,恐不能撐起局面,肯定師父憐憫,再住世……」
火孩兒更是撲過來,不再顧禮儀威嚴,直接抱住金銘鈞的大腿:「師父你不許走!你還沒看著我們成就工業呢。」
「去!」金銘鈞伸手敲他的頭,「我又不是像世俗中人那樣壽終命隕,乃是飛升他方,其他修行人求都求不來的,你們哭哭啼啼地作甚?」
火孩兒真把眼淚流得滿臉:「總之就是不許,那天界有什麼好的?師父你竟然捨棄我們,非要去那裡,不過是領些職司,被人奴役!」
金銘鈞緩聲說道:「並非去天界,而是去另外一個世界……」
「那就帶我們一起去!這門派不開也罷,咱們都跟師父去。」
「胡說!」金銘鈞呵斥他,「我早就跟你們說過,我並不是這個世界的人,五百多年前隨緣到此,如今緣分已盡,我又隨之離開,有什麼稀奇的。」
「我不管,反正不讓師父你走!」火孩兒哭道,「師父去哪,我就跟去哪,給師父您老人家端個茶倒個水,若遇到不開眼的蟊賊想要打劫師父,我就先替您教訓他,我要是打不過,師父您再出手……」
其他人也都流淚懇求,金銘鈞嘆氣站起,把崆峒七寶拿出來,遞給陸飛:「這些寶物,我留之無用,便給你們做鎮派之用!那昊天鏡你給我拿出來。」
陸飛不敢違抗,雙手捧著昊天鏡遞過來。
金銘鈞收起寶鏡,就要向外走,火孩兒拼死抱住大腿,死活不松,還招呼石生、蕭清他們幾個小的一起抱,金銘鈞苦笑:「你們也是修煉許多年的仙人,如何做這番小兒姿態!傳出去豈不是讓人笑話!」
好說歹說,火孩兒就是不鬆手,石生也躍躍欲試,金銘鈞說道:「我的真身早已經去了他方世界,現在你們見到的,不過是一個化身而已,你們修道多年,如此真假不分,真真叫我失望!」
說完身子化作一團金光,連同那面寶鏡同時消散失去蹤影。
空中隱隱傳來他的聲音:
莫問何來何處去,去留無常兩茫茫。
此間過客五百載,終余教化在十方。
過去現在未來世,亦真亦幻盡荒唐。
他方世界號太虛,太虛之內演洪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