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五十五章:苦難安陽(2/2)
「所以現在這還是一個極端秘密的事情,我來安陽,也正是為了處理這件事情。」羅良道。
朱義翻了一下眼睛:「怎麼處理?難不成還敢殺了卞文豪不成?要知道卞無雙現在可是掌握著我們大楚超過半數以上的軍隊,而且是在最前線,一旦他翻臉,後果不堪設想。」
「殺當然是不成的,但清理一番自然是不可避免的。」羅良呵呵笑道:「到時候將卞文豪等一眾將領打包給卞無雙送去吧,咱們這也算是仁至義盡了,卞無雙總不會覺得我大楚將這麼多部隊交在他的手上,竟是一點反制力量也沒有吧?朱郡守,你說得對極了,要是卞無雙一翻臉,咱們可真是危險之極,所以必須牢牢的握著他卞無雙的尾巴。他要敢炸毛,咱們就拽他一下,讓他知道輕重。五萬卞部精銳的家眷都在我們手中,就算他卞無雙想干點什麼,他的部下肯幹嗎?」
「這太冒險了!」朱義道:「這無疑於是擺明朝廷對卞無雙有疑懼之心,大將在前統兵,朝廷卻在後面想著怎樣控制他,這不是君臣之道啊!」
「卞無雙與我大楚是君臣嗎?各取所需而已!」羅良冷笑:「這一點,皇帝陛下清楚,他卞無雙也很清楚,如果他沒有什麼異樣心思,那坦然接受便是對雙方最好的事情。」
「卞無雙願意坦然接受,那朝廷考慮過馬超嗎?這人心中最恨的無疑便是大明秦風,但那卞無雙無疑便是要排到第二的。他一旦在安陽掌了權,如果對卞部下手怎麼辦?不說別的,光是卡一卡卞部的軍餉,糧食等物資,或者再為難一下那些家眷,只怕全會挑起紛爭?」
「朱郡守別忘了,在安陽郡,還有咱們一萬西軍。這支軍隊,就是用來盯著他的。他要真想這麼幹,那西軍難道是吃素的?」羅良道。「將馬超放在安陽,只需要他做好兩年事,第一件,控制好卞無雙的這十數萬家眷,第二件,保持對落英山脈另一側的威脅。成為我大楚在西邊的一道門戶。明人幹掉了秦國,下一步他們是對齊開戰還是將目光瞄向我們大楚,誰知道呢?總是有備無患得好。」
朱義低下頭來,喃喃地道:「總是這樣在刀尖上跳舞,對於我大楚難道真有益處嗎?」
「國勢艱難,只能如此了。」羅良道:「現在唯一的指望就是齊人和明人大幹一場,咱們才能得到喘息之機。」
聽到這話,朱義抬頭瞅了一眼羅良,心裡突然泛起一股厭惡之情。他與安如海一樣,都是老皇帝閔威時期的臣子,安如海當時是自我放逐,他又何嘗不是到安陽避禍?如果不是眼前這個野心勃勃,教唆閔若英,大楚怎麼會發生奪嫡慘事?怎麼會有左立行全軍敗亡,怎麼會有秦風的強勢崛起,又怎麼會有大楚在齊國潞州的驚天慘敗?
大楚在短短的時間內耗盡了先帝時的積蓄不說,還將國勢拖累到如今岌岌可危的地步,時至今日,竟然成了別人眼中的美味,這種感覺,讓他們這些從一個強勢的王朝過來的臣子,愈發感覺到了難受之至。
「可憐安陽人,從來都沒有什麼好日子過!」朱義神色慘然地靠在椅背之上,他與安如海是一齊到安陽的,算起來現在已經九個年頭往十年上奔了,當年他們到安陽的時候,秦風還剛剛逃竄到越國做了一個山匪頭子呢,現如今他已經是一個龐大國家的皇帝了,一統越秦,威勢一時無倆,連楚國也要仰他鼻息而過。
世事變遷,莫過於如此了。但只有安陽人,永遠是在苦難當中煎熬。馬超當上了安陽郡守,姑且就說大明對此會不予追究,但馬超就會安心當一個安陽郡守嗎?他的確能成為楚國在西邊的一道屏障用以阻隔明人對安陽的窺探,也可以控制住卞無雙,但他同樣會在安陽窮兵黷武,擴軍,備戰,時時刻刻不忘打過落英山脈回到故土去奪回他失去的榮耀,安陽人何其無辜,竟然年復一年的要承受這樣的苦難。
到安陽小十年了,朱義不知不覺已將這裡當成了他的第二個故鄉,他這一輩子,呆得最久的就是上京和安陽了。
雖然現在心力交瘁,恨不得將安陽這個亂攤子快點丟出去,但真是這個結果,他又覺得無法接受。
「朱郡守,安陽人為大楚所做的貢獻,朝廷自然會記得的,現在也只能讓他們再承受幾年了。」羅良說得很輕鬆,看起來他也覺得這根本算不了什麼。但作為一個親民官,朱義卻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馬超率數千雷霆軍奔逃,這不是一件小事,消息恐怕很快就會傳開,瞞不住的。」他有氣無力的提醒著羅良。
「所以我現在就來了。」羅良微笑道。「安陽的卞文豪部駐紮得很是分散,在他們還沒有得到消息集中起來的時候,就迅雷不及掩耳的將他們拿下。蛇無頭不行,沒有了卞文豪這些將領當主心骨,馬超又是秦國太子的身份,很容易就能掌握那些普通的兵卒了。朱郡守,接下來的事情,還需要你大力配合啊。做完了這件事,朱大人就可以回上京城去享福羅,安陽必竟是太偏僻了一些,朱大人你可是土生土長的上京人,落葉總須歸根嘛。」
「來安陽十年,早就忘了上京城是個什麼樣子了!」朱義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