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五章 高陽酒徒(1/2)
「爾乃何人?」
袁紹望著被帶進來的漢子,一身西涼武夫打扮,年紀三十歲左右。此時身上還帶著斑斑血跡,神情極為疲倦,看上去剛剛經歷了一場廝殺。
面對袁紹的問題,此人急忙抱拳答道:「小人乃是馬將軍麾下屯長,奉我家將軍之命,請袁公出城擊退徐州軍隊,好讓五十萬石糧草能夠順利入城。」
「五十萬石糧草!」
聞言,袁紹不由得驚聲叫道。
也不怪袁紹激動,實在是他現在對糧草二字太敏感了,而且五十萬這個數字,也的確太有誘惑力了,導致他的注意力第一時間被吸引了過去。
要是手中有五十萬石糧草,莫說十天半個月,就算他劉備圍城三月,自己也能穩守城池!
「不錯,此前大將軍派發五十萬石糧草,由我家將軍統兵護送,奈何現在城外滿是敵軍,輜重車便只能在城外五十里處停留。只要袁公能將敵軍擊退,我家將軍便能將糧草送入城中。」
聽了此人的話,原本神情還略微有些激動的袁紹,頓時人間清醒,甚至用狐疑的目光看了此人一眼。
五十萬石糧草雖然誘人,但袁紹可不會輕信。
世人皆知林子初最擅陰謀詭計,所以眼前此人到底是不是馬騰的人,城外到底有沒有糧草,還是未知之數。
萬一這是敵軍的詭計,而自己卻真的領兵出城,無異於羊入虎口。
眼下的情況,卻是不容自己再選錯了。
哪怕一次也不行!
所以當務之急,還是要查驗此人身份之真假。
袁紹目光死死盯著此人,好像要將此人完全看穿一般,口中說道:「你說你是馬壽成將軍麾下,不知可有憑證?」
但此人面對袁紹的目光,只是微微低下了頭,卻馬上從懷中掏出了一封書信。
「袁公請過目!」
一旁,辛毗馬上接過書信遞到了袁紹面前。
打開這封沾染了血跡的書信之後,袁紹認真觀看了起來。
內容自然沒什麼問題,跟此人說得一樣,關鍵是結尾處的落款,或者說是落款上的印信。
馬騰的字跡,袁紹自然是不認識的,再者這封書信就算是真的,也多半是軍中書吏代寫。所以唯一能分辨真假的地方,便是落款上的印信。
昔年馬騰率軍會盟時,便是偏將軍的官職。而討董之後的論功行賞,林朝雖然拿著很多的空頭支票,但也只定下了一些比較重要的職位。
比如袁術的大將軍,劉備的太尉,袁紹的驃騎將軍。
至於他們手下的功臣,林朝很大度的將空頭支票甩了出去。
彼時意得志滿的袁術,自是大手一揮,給馬騰封了一個伏波將軍的名號,也算讓他繼承祖上榮光。
而此時袁紹手中信件的落款,正是伏波將軍的銀印青綬,絲毫無差!
林子初就算想要算計某,也必是臨時起意,不可能立刻打造出一枚一模一樣的印信。
袁紹心中想著,便對此人的身份信了七分,但還是有些不放心,便乾脆將書信遞了過去,對辛氏兄弟說道:「仲治,佐治,你二人以為如何?」
聞言,辛評趕緊走了上來,接過書信和弟弟辛毗一起看了起來。
兄弟二人皺著眉頭觀摩了半晌,最終將書信還給袁紹的同時,辛評卻開口道「主公,此事仍未可輕信,不如讓在下問詢此人一番。」
「好,仲治盡可施為。」
袁紹點了點頭,同時對辛評謹慎的態度表示讚賞。
得到許可之後,辛評轉過身來,便對這名送信的屯長問出了一大串的問題。
諸如馬騰父子的模樣長相,以及軍中的日常飲食,甚至是西涼邊地的氣候風俗……
這些問題很簡單,也很瑣碎,甚至有些過於平淡,卻使袁紹大開眼界。
不錯,馬騰麾下士卒大多出身涼州,而此人也是一身西涼打扮,只要這些問題能夠對上,比檢查印信什麼的更加可靠。
仲治果然大才!
令袁紹震驚和驚喜的是,辛評的這些問題,此人卻對答如流,甚至沒有絲毫停頓。
這下,袁紹心中已經信了九成。
問完話後,袁紹一揮手,命人將此人帶下去好生招待。
等此人走後,袁紹便迫不及待的問道:「如何,此人身份可信否?」
辛評拱手道:「主公,在下以為,此人確為馬壽成麾下,糧草應該就在城南五十里處。只是……」
「只是什麼?」袁紹皺眉道。
辛評苦笑道:「只是城外徐州大軍環伺,縱然糧草就在眼前,咱們也不好弄進城來。」
「這……」
聞言,袁紹面色一凜,露出苦澀的神情,方才得知糧草到來的興奮頓時蕩然無存。
「仲治的意思是,某不可率軍出城?」
辛評面色平靜的搖了搖頭道:「非也,只是此事事關重大,在下不敢妄言,還得主公明斷。」
這話說得很明白,我已經幫你判斷了來人的身份,至於要不要出城,只能你自己決定。
畢竟現在是危急存亡的時刻,不能踏錯一步。
聞言,袁紹不禁苦笑出聲。
辛評無法做決定,他袁本初又何嘗不是?
就算城外有糧草,但面對如狼似虎的徐州軍,能否帶回城中,還尚未可知。
但是不出城迎接糧草,等待自己的,將是註定的敗局。
一個是九死一生,一個十死無生……
正當袁紹心中艱難掙扎時,辛評身後的辛毗卻站了出來,對袁紹拱手道:「主公,在下以為,當盡起城中精銳,出城痛擊劉備,奪回糧草!」
「哦,仲治以為此路可行?」袁紹詫異道。
「不,在下以為就算出城奪糧,勝負之數也未可知。但是……」
辛毗說著,臉上的表情逐漸嚴肅了起來,對著袁紹一禮到底,沉聲道:
「主公,與其坐以待斃,倒不如奮力一搏。如今,咱們已經沒有別的路可選了。」
聞言,袁紹再度沉默,面色慘白一片。
「此事……容某再斟酌一番。」
……
陶丘城。
在放出魚餌之後,徐州眾人也沒閒著。
依林朝的性格,自然要做兩手準備。
袁紹若肯率軍出城,那自然萬事大吉,後續的事也不必多說。按照現在敵我雙方的戰力,城外一戰就能畢其功於一役。
可若是袁紹不肯出城,打定主意做縮頭烏龜,那就只能強行攻城了。好在城中有內應可以裡應外合,破城應該不成問題,只是多耗費些時日。
縣衙中,劉備高坐主位,端起手中的茶杯喝了一口,眉宇之間卻有些焦急。
沒錯,劉備現在喝得是茶。
眼下是戰爭最緊要的關頭,在昨日的燒烤大會結束之後,林朝便又把禁酒令拿了出來。對此劉備雖然有些不情願,卻也只能點頭答應。
「子初,你說袁紹老賊會出城嗎?」
相比於劉備的急切,林朝卻是老神在在,一副波瀾不驚的模樣,此刻正坐在左下首位,拿出紙筆專心致志的在寫些什麼。
見林朝沉浸在練字的快樂之中,劉備不禁又開口叫了一聲。
可林朝還是毫無反應,劉備頓時有些好奇,便起身走到林朝面前彎腰向紙上看去。
只見紙上有四個大字——高陽酒徒!
「子初,子初……」
林朝這才反應過來,連忙放下手中的筆,開口問道:「玄德公何事?」
劉備笑了:「子初,虧你自幼讀書,還是飽學之士,怎麼字寫得如此之差,連某都不如。康成公若見此字,怕是當場便要把你逐出門庭。」
「哈哈哈哈……」
劉備的一句打趣,頓時引來了眾人的哄堂大笑。
特別是荀諶,笑得最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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