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五章 水淹昌邑(2/2)
無論是地窖中的糧食,還是藏在家中的糧食,被泡久了就會發霉,甚至會被水衝散,甚至府庫中軍隊專用的糧食也未能倖免於難。
而最關鍵的是,面對著過膝的水流,無論是守軍還是百姓的出行,都收到了嚴重的阻礙,說是寸步難行也不為過。
種種不利的條件加持下,在流水湧入城中的兩三日之後,整個昌邑的民生體系便受到了嚴重的破壞。
水淹的第二日,便有饑渴難耐的士卒和百姓開始飲用地上流淌著的泗水,最終無一例外全部鬧了肚子。
水淹的第四日,經水泡過的糧食雖然部分被搶救出來,轉移到了地勢高的地方,但已經開始生芽發霉。吃了這些糧食的士兵,難免有些人中毒發病。
水淹的第七日,長期生活在水中的弊端開始出現,士卒皆被泡得手腳發脹,紛紛開始往城樓上轉移。哪怕張邈和袁遺嚴令禁止,也無濟於事。
水淹的第十日,士卒的盔甲、武器甚至是衣物長期處於半干半濕的狀態下,便開始腐爛發霉,繼而變得一觸即碎。
水淹的第十三日,昌邑城中已經亂象盡顯,甚至出現軍令不達的局面。士卒和百姓皆心無戰意,只盼著徐州儘快來攻。
甚至有部分士卒準備出城投降,卻因謀事不密被袁遺發現,將這些準備出城投降的士卒盡數斬殺。
水淹的第十四日,劉備見時機已到,便準備親自指揮大軍攻城。不過在發動攻城戰之前,劉備先派出了荀諶到城下勸降。
荀諶的口才自然不用多言,一通恩威並施後,成功勾起城上士卒大部分人的投降欲望,就算是張邈也一度有些心動。
如今昌邑城應該是守不住了,而徐州素來有善待俘虜的美名,如今趁勢而降,仍不失榮華富貴。倘若負隅頑抗,說不準便會身首異處,又何苦來哉!
城下荀諶望見城樓上的情況,便立刻加大力度,想兵不血刃拿下昌邑。
只可惜話剛說到一半,城上袁遺見勢不妙,突然下令放箭。雖然沒射到荀諶,卻使得這場勸降無疾而終。
劉備為之扼腕嘆息,心中對袁遺也大為惱火。
水淹的第十五日,劉備以林夕為先鋒,趙雲而主將,正式下令攻城。
整場戰役的經過倒是極為簡單,有了前面十五日在水中生活的經歷,守城士卒皆毫無戰意。
而趙雲也沒用採用常規猛攻城門,用雲梯爬上城樓的打法,而是接受了沮授的建議,自己率大軍掩護,命先鋒林夕帶人揮舞著鋤頭,開始猛挖昌邑城牆最薄弱的地方。
這個時代的城牆多是由夯土築成,雖然緊實,但也經不住泡在水中半個多月,此時便給了林夕可乘之機。
日出到日落,日落又到日出。
為了不給城中守軍修補城牆的機會,這場攻城戰足足持續了一天一夜,直到第二日黎明時分,隨著一陣不大的聲響,昌邑城牆終於被林夕挖開了一個能容納一人通過的洞口。
見此,林夕滿是塵土的臉上頓時露出了喜色,下一刻便扔掉手中鋤頭,拔出腰間佩劍大喝道:「兄弟們,隨某衝進去,若能破城,咱們便是首功!」
言罷,林夕便一馬當先,沖了進去。
儘管城裡滿是戒備森嚴的敵軍,卻絲毫影響不了林夕臉上的戰意。
眼下只要自己能率領先鋒部隊沖入城中站穩腳跟,後續趙雲的援軍便會源源不斷跟上來。敵軍沒了城牆優勢,便只能跟自己打一場巷戰。
勝負,將不言而喻!
林夕冒著箭雨帶人殺入昌邑城中,奮戰半個時辰後,後續趙雲的大軍便趕了上來,兩軍開始在城中短兵相接。
一面是養精蓄銳半個月多的徐州軍,一面是在水中艱難存活了半個月的敵軍,彼此的士氣、戰力都不在一個層次上。
一經交手,昌邑城中的守軍便止不住的潰敗,猶如城外奔涌不止的泗水一般,大有一瀉千里之勢。
時近日中時,劉備麾下兩萬大軍盡數湧入城中,戰爭進入了高潮階段。
而城中守軍後方,張邈和袁遺二人望著不斷潰敗的己方士卒,早已面如死灰。
「伯業,咱們……敗了。」
張邈長嘆一聲,口中沮喪道,聲音甚至帶有一絲埋怨。
昨日劉備使人勸降,你卻不依,如今連累某與你一同落得此等下場,你便開心了?
再看袁遺,眼中的黯然之色卻不比張邈少上半分。
他又何嘗不知此戰已成敗局,只是他身為汝南袁氏子孫,又是袁紹的堂兄,豈有投降劉備的道理?
即便戰敗身死,縱然心有不甘,他也不能在城前倒戈。
見袁遺不回應自己,張邈又開口道:「伯業,為今之計,還是降了吧!劉玄德素有仁義之名,想來也必然會善待你我。」
「不,某決不投降!」
袁遺毫不猶豫的拒絕道。
若真想投降,昨日荀諶城下勸降時,他就能借坡下驢,同時還能保留幾分體面。
聞言,張邈看了一眼前方正潰敗不止的將士,眼中忽然露出一絲決然之色。
「真不投降?」
「某寧死不降!」
袁遺梗著脖子道,目光中雖有一絲微不可查的惶恐,聲音卻異常堅決。
真到事不可為時,自己與張邈率軍突圍就是。
鏗!
忽然間,張邈手中寶劍出鞘,下一刻便架在了袁遺的脖子上。
「孟卓,你意欲何為?」
袁遺望著張邈,眼中滿是震驚和不解。
「某欲何為?自然是勸伯業兄與某一同歸降劉太尉!」張邈眼中露出一絲不忍之色,開口道,「良禽擇木而棲,賢臣擇主而事,如今袁本初敗局已定,伯業兄又何必冥頑不靈!」
見張邈欲陣前倒戈,哪怕利刃就架在脖子上,袁遺也忍不住破口大罵道:「說得好聽,你張孟卓不過是拿某當晉身之資!如此狼心狗肺,就不怕天下人恥笑嗎!」
本來劫持願意投降,張邈還是有些於心不忍的,但袁遺這一句,反而把張邈罵醒了。
他眼中最後一絲愧疚也消失不見,反而冷笑不止。
「你袁伯業若肯投降,某又何必行此等手段?」張邈冷笑質問道,「再者,我張孟卓始終是大漢之臣,而非你袁氏家奴!」
你袁遺寧死不降,是因為你乃袁本初從兄,是汝南袁氏之人,我張邈又不是!
袁本初勢大時,我當然可以是袁氏故吏。
而今窮途末路,我難道也要為你袁氏陪葬?
真是可笑!
某不拿你的首級前去請功,已經算是仁慈了,至於他劉玄德會如何處置你,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無論袁遺如何憤怒,總歸還是被張邈控制住了。
當下,張邈便下令士卒放棄抵抗,就地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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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得了個熱感冒,腦子昏昏沉沉的,今天就這一大章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