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七章 半生爭天命無碑墓中藏(1/2)
這場以有心算無心的遭遇戰,諸葛亮和關平不光占了大便宜,麾下兵馬也比對方多,士卒更比對方悍勇。
當關平率軍從暗處衝出之時,袁術軍士卒雖然吃了一驚,卻並沒有慌亂。
可是那些押運糧草輜重的民夫就不一樣了。
他們被強行徵調而來,軍中本就怨聲載道,如今突然遭遇敵襲,在性命受到威脅的時候,這些民夫急忙瘋狂亂竄,也顧不得其他了。
所以,這支三四千押運糧草輜重的部隊,其實是被自己人給沖亂了陣型。
等關平率軍殺到之時,袁軍便再無抵抗之力。
今晚的月亮很圓很亮,這導致夜戰也沒什麼視野方面的困難。
所以關平這個小機靈鬼,第一時間便盯上了敵軍首腦,也就是之前呼喊撤退的青年男子。
「賊子,納命來!」
口中大喝一聲後,關平縱馬飛馳,手中長刀在清冷的月光下越發凌厲。
這種一往無前的氣勢,倒是與其父關羽有七分相似。
看某先沖陣斬了敵將再說,至於麾下軍隊,自有阿亮指揮。
「這該死的粗鄙武夫真箇是晦氣!」
那青年男子見關平的目標是自己,頓時眉頭高高皺起,口中低聲喝罵了一聲,隨即快速奔逃離去。
他想走,但關平卻緊追不捨,揮刀縱馬繼續沖了過去。
二人一追一逃,很快遠離了戰場。
而此時的戰場上,大軍在諸葛亮的指揮下,已經形成了壓倒性的優勢。
只是如今尚在敵後,不宜收編俘虜,再加上諸葛亮的目的只是糧草輜重,所以便命大軍以驅逐為主,這一仗倒是勝得極為輕鬆。
不過短短一個時辰之間,袁術軍與萬名民夫全都潰逃而去。
至於那些來不及逃走的,便成了地上的屍體。
戰事已畢,諸葛亮縱馬來到陣前,趙統卻已經帶人將俘獲的糧草輜重清點完畢,並把詳細數據匯報給了諸葛亮。
「將軍,此處糧草共計三十萬石。方才末將審訊俘虜得知,這些糧草本欲送達西平,供敵將呂奉先八萬大軍所用!」
聞言,諸葛亮笑了笑,隨即眼中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竟然是準備送給呂奉先的傳令,只取五萬石糧草,其餘盡數焚毀,動作要快!」
趙統大驚道:「將軍,如此多的糧草,足夠咱們食用一年有餘,如此輕易焚毀,豈非暴殄天物。」
「某何嘗不知糧草珍貴,但是你能全部帶走嗎?」諸葛亮說道,「如今咱們尚在敵後,帶著這些糧食,我軍行進速度將被大大降低。若遇敵軍大軍圍剿,絕無倖免之理,屆時糧草又復歸賊軍,倒不如一把火燒盡免除後患。」
糧食雖好,但對於此時的諸葛亮軍而言,多了便是累贅,倒不如果斷捨棄。
「這末將遵命!」
聽了諸葛亮的解釋後,趙統立刻抱拳道。
「動作快些,此處距離前線僅數十里,最多明日一早,敵軍便能得到消息。在那之前,咱們就得焚毀糧草後撤離。」
「末將明白!」
趙統領命離去後,諸葛亮四下看了看,卻沒用發現關平的蹤跡。令麾下士卒在附近搜尋了一番後,依舊毫無所獲。
「坦之這傢伙,怎地如此莽撞」
黑暗中,火光先是初露端倪,隨後便迅速擴大,直至沖天而起,糧草在熊熊燃燒。
這場大火持續了足足有一個多時辰才徹底熄滅,數十萬石糧草也隨之化為灰盡。
就在諸葛亮燒盡了糧草,準備率軍離去之時,關平卻回來了。
看他風塵僕僕,氣喘吁吁的模樣,想來方才是經歷了一場極為辛苦的追逐戰。
不過他臉上除了疲憊之外,還帶著笑容,手中提著一顆頭顱,正是之前那青年男子的。
「孔明,此番某為首功!」
關平甚至來不及下馬,便將青年男子的頭顱扔了過來。
諸葛亮低頭一看,只見這青年男子臉上凝固著不可置信之色,好似不相信自己會死於粗鄙武夫之手一般。
「首功的確是首功,但你不遵軍令,擅自追擊,卻也得受罰,一百軍棍是少不了的。」
只看了一眼首級之後,諸葛亮便沖關平說道。
關平怪叫道:「不會吧,某追亡逐北,斬賊首而還,你不表功也就罷了,居然還要處罰,某不服!」
諸葛亮眉頭一挑道:「不服戰後可去都察院和軍機府彈劾某,但現在某為主將,你敢不遵軍令?」
「這某認罰,某認罰行了吧!」
關平終究不敢違抗軍令,只得垂頭喪氣道。
諸葛亮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隨即又看了一眼地上的頭顱,開口問道:「你說此人是賊首,但不知是何身份?」
「方才他逃某追,哪裡還顧得上身份,不過他說他叫司馬仲達。」
司馬氏
聽起來,倒像是老師當年處置的河內司馬氏的餘孽。
諸葛亮點了點頭,便沒有再深究此人的身份,隨即率軍快速離去。
雒陽,北邙山。
林朝在一處不知名的野地上負手而立,賈詡緊隨其後。
在二人的面前,有一座低矮的新墳,墳頭野草搖搖晃晃,隨風飄蕩。
正是草長鶯飛二月天,但此刻的北邙山上,卻顯得如此清冷。
二人就這麼神情肅穆得看著,誰也沒有開口說話。
至於面前這座新墳,倒是簡陋的可憐,除了墳前有些貢品之外,甚至連個碑都沒有。
風還在吹著,是如此的喧囂,卻又顯得寂寥。
良久之後,林朝緩緩開口道:「這便是李優之墓?」
賈詡沒有回話,只是緩緩點了點頭。
林朝繼續注視著墳墓,腦中卻回想起了當年李儒輔左董卓入京,企圖平滅世家,掌控天下的模樣。
彼時的李儒,是何等的孤傲高冷,胸中更有吞吐萬物之志。
揮斥方遒間,整個天下都在其手中掌控!
而後董卓敗亡,李儒在長安鬱郁十載,最終卻被裝進了這座低矮的墳中。
他生前的一切,彷若南柯一夢,荒誕而離奇,卻又令人嚮往,令人神傷
一念及此,林朝忽然笑了出來,也不知是在笑李儒還是在笑董卓,亦或是笑這世間。
笑了半晌,林朝又發出一聲低沉長遠的嘆息。
「侯非侯,王非王,千乘萬騎走北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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