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九章 趙雲張嘴,如同嗩吶一響(1/2)
自古以來,刑罰都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因為它涉及了一個概念,株連!
所謂株連,就是一人犯罪,全家都得死。
這種事情,在數千年的歷史長河中比比皆是,甚至已經成為了一種政治正確。
究其原因,是因為古人重視宗族血緣關係,這就導致個人不能成為個體,反而是一家一姓,才能代表整體的概念。
正如此刻被林朝打為董卓黨羽的曹豹,他從賊是他一個人的事嗎?
壓根不可能!
沒有下邳曹氏在後面支撐,他曹豹又算個什麼東西?
反之亦然,曹豹若有罪行,整個下邳曹氏也絕對脫不開干係。
因為這中間,還涉及到責任與義務的概念。
倘若一個人出身世家高門,自幼便享受著尋常百姓求而不得的物質資源,教育資源,那他就有為家族效死的責任與義務。
家族成勢,他的地位水漲船高。
家族沒落,他要想盡一切辦法重振門楣。
家族消亡,他也得跟著一起殉死。
你吃家族的,喝家族的,沒有家族的資源,哪來你的今天,所以不要說自己無辜。
你所在的家族,若是剝削百姓才得享榮華富貴,那百姓起義時,誅殺你全家是一點問題都沒有的,因為你從家族那裡得到的一切,都是家族從百姓身上刮下來的。
若你所在的家族,靠著貪墨不法才有的錦衣玉食,那朝廷清算時,夷你三族你也不要喊冤,因為你沒資格!
家天下的時代,所謂的出身,即是助力,也是原罪。
正如之前漢室積弱時,曾屢屢派出宗室女向北邊與匈奴和親一樣。
後世常有人說,用女人換來的和平,是男人的恥辱。
當然,只要是個有血性的男兒,都會認同這句話。
但站在統治者,或是當代百姓的眼中,派出宗室女去和親,才是最適宜的舉措。
身為宗室,自出生以來便錦衣玉食,極盡奢華,享受著人上人的生活。
殊不知,你安享的一切,都是那些依存於漢室之下的百姓供奉上來的。
現在國家有難,該到你挺身而出的時候,你卻說你不想去和親?
這不是欺負老實人嗎!
享受了福利,卻不想承擔責任?
你哪來這麼大的臉!
你不想和親,那些成千上萬的士卒就想去戰場上拼殺?
他們不僅沒有得到朝廷半分優待,反而妻兒老小就活該有此喪親之痛?
天下間沒有這樣的道理,也不該有這樣的道理!
論跡不論心,沒人在乎你想什麼,別人只看你得到了什麼,並由此斷定你該付出什麼!
這,就是這個時代,最樸素的道德價值觀!
至於是對是錯,林朝不想評判。
在他沒能力改變這一點之前,只能選擇順從,同時加以利用。
正如眼前身戴枷鎖的曹豹,周圍一眾徐州世家一般,他們都深刻理解且認同這個道理。
所以,在林朝說出曹氏從賊這句話後,眾人便開始議論紛紛。
從賊是個多大的罪名呢?
說大不大,說小不小,要看你從的是誰!
也要看上位者的處置方式。
這個罪名不比尋常,上位者若覺得你還有價值,為表現大度,往往會哈哈一笑,同時為你遮掩一番,你半點屁事沒有。
但若上位者鐵了心要弄你,最終免不了一個夷三族的下場。
對於這種事情,向來是要麼不做,要麼就做絕,絕不給你翻身的機會。
而在林朝與趙雲口中,曹豹從的是董卓,這個絕對是無法翻身的罪名,更是沒有遮掩的可能。
林朝見眾人只是議論,卻沒有一個人肯率先開口,便又開口問了一遍:
「諸位,從賊者,當如何處置?」
話音落下,眾人便停止了議論,卻又危襟正坐,眼觀鼻,鼻觀心,誰也不肯率先開口答話。
眼下林朝明白著要搞曹家,而大家又與曹氏有些交情。這個時候開口,若主張嚴懲曹氏,一眾世家如何看你?
可若替曹氏辯駁,他林子初不滿意,說不準也會記恨與你。
眾人沉默了片刻,最終都把目光放到了陳登身上。
大家都是被你陳家叫來的,現在出了事,你還想做縮頭烏龜嗎?
陳登心中叫苦不迭,已然悔斷肝腸。
林子初害我,害我啊!
此人看上去溫文爾雅,誰想出手竟如此狠辣,居然想要誅滅曹氏!
自己當初就不該答應他林子初,大不了辭官不做就是。哪像現在,弄得進退失據。
這波失算了啊!
但作為徐州境內第一豪門,又是此次會議的發起者,陳登明白,自己若不做點什麼來挽回局面,以後陳氏很可能會被孤立起來。
想到這裡,陳登深吸一口氣,站起來沖林朝拱手道:「長史,某有一言,懇請長史俯聽。」
林朝一扭頭,見是陳登開口,臉上當即露出了笑容,大聲道:「元龍何必如此客氣,你我乃手足兄弟,有話盡可直說!」
聞言,陳登差點繃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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