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八章 他過江,我也過江(2/2)
嗯,自從選定了張郃作為新一任貼身護衛之後,林朝便把高順留在了審配身邊,充當保鏢的同時,也希望高順能跟審配好好學些戰陣之道。
其實剛開始挑選新任護衛的時候,林朝是把高順和張郃並在一起考慮的。只是跟高順相處日久之後,林朝最終還是選擇了張郃。
倒不是說高順不夠優秀,而是在林朝看來,高順多少比張郃少了些可塑性。
說得簡單點,就是高順其人,孤高輕傲,又不甚合群,對於世界的認知和陣戰之道,早有一套屬於自己且頗為成熟的三觀。
這種三觀,與林朝能教他的東西相去甚遠,若強行留在身邊培養,或許會適得其反。與其如此,倒不如把他留在一個品性脾氣都與他相合的鐵頭娃審配身邊,應該能學到不少東西。
再者,考慮到高順與張遼同時期入伙徐州,這幾年雖無大的功勞,但一直都在練兵,倒是頗為辛苦,早已被劉備上表天子,封為都尉,拜關內侯。
若林朝再把他降為護衛,怎麼也是說不過去的,索性就挑選了張郃。
只是離開黑山之前,林朝察覺到了高順心中的失落,便好言安撫了一番,讓他跟審配好好請教。
總之一句話,我很看好你,但我的東西,並不適合你。
對此,高順嘴上表示理解,只有心中是否真的不再失落,倒是不好說。
不過近一月相處下來,高順卻發現審配其人,倒是很對自己的口味。
在固執己見方面,二人合起來幾乎可與田豐一較高下!
「林子初曾言,自古燕趙之地,多慷慨悲歌之士,如今看來此言不虛!」
清晨的夏風也算清涼,審配立在風中,指著不遠處的城牆對高順笑道。
可不是不虛嗎,張燕率領五萬大軍,圍著邯鄲打了一個月,卻愣是沒有拿下只有不到一萬人駐守的邯鄲城。
撇開張燕麾下都是弱雞的事實不談,邯鄲守軍真就一點都不強嗎?
答案顯然是否定的。
不過此言一出,張燕的臉色就有些不好看了。
面對審配的調侃,高順卻正色抱拳道:「先生,非是邯鄲守軍太強,實在是張將軍麾下太弱,若是徵調徐州勁卒前來,末將有把握在半月之內擊破此城!」
聞言,審配頓時忍不住笑了出來。
瞧瞧,瞧瞧,什麼叫殺人誅心,這就叫殺人誅心!
高公義不愧是林子初手下,雖平日裡沉默寡言,但關機時刻,卻中能一言中的,真箇是讓人歡喜。
審配雖然高興,但兩人旁邊的張燕當場就漲紅了臉。
如果說審配方才只是調侃,那高順這就是赤裸裸的蔑視了。
喂,喂,某還在這呢!
好歹等某不在的時候,你們再說這事行嗎?
林子初手下,果然沒一個好東西!
見張燕面色不虞,審配卻又笑著拱手道:「張將軍不必在意,公義乃是直率之人,若有言語冒犯之處,還望將軍不要與他一般見識。」
這話不說還好,一說張燕就更來氣了。
啥意思,他是直率之人?
也就是說他剛才說得都是實話嘍!
張燕剛想反駁,卻又想起自己那傲人的戰績,頓時沉默不語。
好吧,某承認他說得都是實話。
但……實話就該亂說嗎!
不過眼下卻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任憑二人對自己冷嘲熱諷,張燕卻沒有發飆的勇氣,最終只得陪著笑還禮道:「審先生言重了,高將軍快人快語,也的確是某麾下太不中用了。」
眼看自己和高順聯合的一波嘲諷,卻絲毫沒能激起張燕的銳氣,審配不禁一陣索然無味。
張燕這廝,臉皮都快比林子初還要厚了。
沉思片刻之後,審配尋思換個姿勢,便繼續指著遠處城牆對張燕說道:「張將軍,如此打下去,卻是不妥啊!」
「這……」張燕面帶難色道,「審先生,某也知道不妥,但奈何此城堅不可摧,我大軍圍城一月,竟不能下,如今只有等城中糧盡,方有破城之機。」
哪知審配卻搖頭一笑道:「張將軍誤會了,某所言不妥,並非指眼前戰事。」
「那是何事?」
張燕有些疑惑道。
審配不動聲色道:「張將軍可知,昨日某收了一封來自林長史的書信。」
一聽林朝的名字,張燕面色頓時戒備了起來,急忙開口問道:「林長史有何軍令示下?」
「軍令倒是沒有,只是他在書信中告知某,他率軍從安平起兵,直至書信發出之日,不過十日時間,已經行軍三百里,攻破經縣,只需再破三城,便能直達鄴城!」
聞言,張燕立刻面露狂喜之色,急忙向北抱拳道:「長史用兵如神,某敬服!」
見張燕求生欲如此之強,拍得馬屁又如何噁心,審配不由翻了個白眼,嘴上冷笑道:「此言將軍還是留待日後親自到林長史面前再說吧,只是如今卻有一樁難事。」
見審配貌似話裡有話,張燕急忙開口問道:「到底是何難事,還請先生示下。」
審配沒有直接回話,而是拉著張燕,做出推心置腹的模樣。
「將軍試想,林長史從千里之外一路向鄴城進發,其間多少堅城險關,可謂是困難重重。反觀咱們這邊,距離鄴城不足兩百里,只有邯鄲一處險關而已。」審配滿臉誠懇道,「某自然知道邯鄲之險,可若等到林長史都進抵鄴城了,咱們卻依舊被擋在邯鄲城外……
將軍以為,林長史會作何感想?」
「這……」
聞言,張燕心中一緊,面色慘白的同時,冷汗也隨之浮現在額頭。
審配臉上露出笑容,繼續溫言恐嚇道:「屆時,林長史會不會以為將軍並未全力攻城,而只是糊弄與他呢……當然,某自然會替將軍辯解,可若是林長史不信,將軍又該如何自證清白?」
聽完審配的話,張燕額頭上的冷汗當場就滴落!
若真等他林子初打到了鄴城,自己卻連邯鄲都沒能拿下,依照林子初那狗東西的無恥,絕對會狠狠懲處自己。
一念及此,張燕那曾被趙雲射中的半邊屁股,又有些隱隱作痛。
「傳令下去,明日全軍攻城,若十日之內攻不下此城,某便殺爾等祭旗!」
張燕扭頭對身後的親兵咆哮道。
見此,審配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林子初雖是小人,但他的手段……確實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