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五章 似是故人來(2/2)
老友重逢日,豈能無酒?
再說某剛給了你兒子一塊玉佩,怎麼也值一壇酒吧!
盧植卻喝了口茶,閉上眼睛回味良久,這才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
前年在京城的時候,盧植見林朝用清水沖泡茶葉,還嗤之以鼻。可隨著時間一長,他自己也習慣了這種喝法,且日久成癮,如今每天不喝上幾口,總覺少了些什麼。
品完茶之後,盧植才笑道:「常言道,君子之交淡如水,莫非你蔡伯喈是碌碌小人不成?」
蔡邕:「……」
關於老友互損這種事,盧植除了不是師兄鄭玄的對手外,其他人還從來沒輸過。
蔡邕氣呼呼回擊道:「盧子干,你如此牙尖嘴利,當年沒被十常侍害死,倒也是值得慶賀之事!」
「笑話,區區幾個閹宦之輩,腌臢之徒,又能奈我何!」盧植大言不慚道,「某一生守身持正,為國盡忠,先後平叛討賊,大小戰不下百餘回,卻能榮歸故里,自有上天庇佑。莫說區區閹宦,就算是董賊又奈我何!」
蔡邕:「……」
行了,我服了,要說狂言妄語,還得是你盧子干!
要真不怕董卓,你別跑路啊!
兩人又鬥了幾句嘴,盧植才命家僕搬上一壇好酒,兩人對坐而飲。
三五碗下肚後,盧植放下酒碗,面色也變得認真起來,開口問道:「伯喈兄,說說吧,你不在長安當官,來某這裡做什麼?」
「盧子干,你不是說自己歸居鄉里,不問世事,居然連天子西遷長安都知道。」
蔡邕搖頭笑道,直接點破了盧植的心思。
「這種事,想不知道都難吧。」盧植也跟著搖頭笑道,「某還聽說,你蔡伯喈如今是斬殺董賊的國之棟樑,天子拜你為三公。說說吧,誅殺董賊背後,到底是誰的手筆?」
蔡邕愕然:「怎麼,就不能某自己謀劃的?」
「你?」
盧植笑得很開心,「伯喈兄,咱們相交數十載,某對你知之甚詳。要說鑽研學問,你自然是個中大家。但要說謀算人心,耍弄詭計,莫怪某說話難聽,你足可堪稱百無一用!」
這……
他盧子干說得好有道理,某竟無言以對。
無奈,蔡邕只得直言相告。
盧植聽完後,卻絲毫都不覺得意外。
「果然是子初,也只有他,才能在那種情況下誅殺董賊。」盧植感慨道,「林子初真乃百年不遇之大才也!」
說著,盧植又把目光放到了蔡邕身上,笑道:「伯喈兄此次前來,想必也是受子初所託吧!」
蔡邕這才真的驚了,臉上滿是不可置信道:「你從何得知?」
見老友如此神態,盧植不禁嘆了口氣。
蔡伯喈也只適合鑽研學問了,若是置身官場,早晚被人玩死。
「既然誅殺董賊是子初的手筆,那在此之前,你們便肯定已有交集。眼下討董之戰剛結束不久,你便登門拜訪,要說背後沒有人授意,某是不信的。而授意你之人,也只能是子初。」
聽盧植這麼一說,蔡邕才明白了過來,繼而一臉苦笑。
果然你們這群玩政治的心都髒,而且一個比一個會算計。
「子干,你既能猜出是子初授意某前來,不知能否猜出某此行的目的?」
「這……」盧植思索片刻後,開口說道,「去歲年末,某曾收到師兄書信一封,言徐州即將重開學宮。伯喈兄此行,想來應該是邀某去徐州學宮開門授徒。」
「那你可猜錯了!」
蔡邕大笑道,聲音極為快意。
自從碰到盧植後,他就一直吃癟,這下總算扳回了一城。
這下輪到盧植疑惑了:「那到底所謂何事,還請伯喈兄直言相告。」
蔡邕終於找到了報復的機會,遂面色淡然地捋了捋鬍鬚,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樣,吊足了盧植的胃口後,才開口慢悠悠道:
「看在子干你如此虛心求教的份上,為兄便好心告訴你吧。」
說著,蔡邕伸出手指蘸了蘸酒水,在桌案上寫下了四個打字。
盧植湊近一看,頓時滿臉驚愕。
因為這四個大字,正是——兗州刺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