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章 棄子(2/2)
此刻聽到沮授的問題,又看到他嘴角的笑容,林夕忽然按捺不住心中的狂躁,開口反問道:「沮先生,百姓慘遭董賊凌辱,某應該高興嗎?請恕某無先生這般胸懷。」
見林夕情緒有些激動,沮授搖頭笑道:「子煦何必譏諷,某亦有憐憫之心,也並非不顧百姓死活之人。」
說到這裡,沮授收斂了笑容,滿臉認真道:
「只是某自問,看得更通透一些。」
林夕不解道:「先生此言何意,何為通透?」
沮授抬手一指外面,繼續說道:「子煦,這幾日外面發生之事,猶如人間煉獄。但究其根源,是何人所為?」
「哼,自然是董賊所為!」
「那你我可以能力改變現狀?」
「以目前而言,自然是沒有的。」
沮授攤手笑道:「那不就得了,你我既非罪魁禍首,又無法改變現狀,為何還要自尋煩惱?」
聽完了這句話,林夕還是搖了搖頭。
他不明白,沮授此等做法還不是冷眼旁觀,毫無同理之心。
見此,沮授輕嘆一聲,心道林子初的弟弟怎會如此愚鈍。難道林子初平日裡沒有教過如何他修煉心性嗎?
也罷,某今日便替他調教一番。
只聽沮授再次開口道:「子煦,你我此來雒陽,所謂何事?」
「自然是誅殺董賊。」林夕毫不猶豫地答道。
「那就是了。」沮授說道,「咱們此行是為了誅殺董賊,不管出於何種因由,這才是最要緊之事!」
沮授越說,臉上的表情就越是嚴肅:「無論是助玄德公成就大業也好,完成你兄長交代的任務也罷,亦或是憐憫城中百姓,這些都是因由,而不是目的。直到董賊死的那一刻,咱們的目的才算達到。沒了根源,因由自會消失不見。
正因如此,子煦你越是憐憫城中百姓,才更不該為外物所動,從而失了方寸!
記住,子煦你的憐憫,並不能解決問題,只會徒增煩惱,甚至有可能致使此次計劃……功敗垂成!
自古成大事者,不僅要不拘小節,還要不為外物所動!
修身一道,子煦還需多多斟酌!」
沮授這番話有些重了,但也是看在林朝的面上才肯指點林夕,不然就算別人求他,他也不屑一顧。
而林夕則是越聽越心驚,隨之冷汗浸透了衣衫,也明白自己剛才的舉動,是多麼的可笑。
再看沮授,臉上依舊帶著淡淡的笑容,眉宇間卻令人捉摸不透。
喜怒不形於色,說得大概就是這種人吧!
果然,能被兄長奉若上賓之人,都是當世大才!
林夕一抱拳,臉色誠懇道:「多謝先生指點,夕受教了。」
沮授擺了擺手,眼中又露出一絲不忍,繼而開口安慰道:「子煦,以你的年歲,讓你做到這些,確實有些強人所難。但你是林子初的弟弟,那就不得不明白,不能不明白,你可懂某的意思?」
林夕再拱手,答道:「夕明白。」
「對於百姓之事,子煦也不必太過掛懷,是董賊把他們當成了棄子,非你我之過。」
……
孟津關外,劉備大營中。
林朝看著滿座的謀士,不禁嘆了口氣,眼中滿是失望的神色。
你說你們個個都是當世奇才,聚在一起,卻連一個小小的孟津關都攻不破,真是丟人!
我林子初羞與爾等為伍!
這都快一個月了,徐榮那廝還在對面城牆上耀武揚威,咱們的大軍卻只能在城下接連吃癟……
想到這裡,林朝心中忽然有些煩躁,便打算好好敲打一下這群蟲豸。
首當其衝,當然是平日裡跳得最高的郭嘉。
林朝開口道:「郭奉孝,你平日裡總是吹噓自己軍謀無雙,如今都一個月了,也不見你拿出什麼好辦法來攻破關隘!」
聞言,正在喝茶的郭嘉一愣,繼而面露詫異之色。
對面深溝高壘,拒不應戰,主將又是身經百戰的徐榮,徐文耀,孟津關城高六丈有餘,某能有什麼辦法!
而且,這才不到一個月的時間,你林子初有什麼好著急的!
再說你以為某不想攻破關隘嗎?
這寡淡而無味的茶水,某早就喝夠了!
眼下脫離了盟軍,僅剩徐州軍團與公孫瓚和張燕進攻孟津關,於是林朝又在軍中實行了禁酒令。這導致嗜酒如命的郭嘉,也只能跟著賈詡學喝茶……
想著,郭嘉放下手中茶杯,開口道:「子初,雒陽八關是何等堅城,我軍圍城不到一月,攻城戰事才打了半月,哪有這麼容易就能攻破。」
在這個時代,想要攻破一座城池大多需要數月之久。若是真正險阻的關隘,一年往上也是常事,因此一個月真的不算太久。
只是郭嘉說的這些,林朝並不認同。
他急於攻破城池,也是另有原因。
「某不管,你說得這些都是藉口!」林朝沒好氣道,「既然強攻不下,那就派人去策反徐榮,讓他倒戈卸甲,以禮來降。」
郭嘉:「……」
林子初瘋了嗎!
人家徐文耀手握兩萬大軍,孟津關又固若金湯,妻兒老小全在雒陽董卓手中,憑什麼向你投降?
只是林朝既然提出來了,郭嘉便冷笑回道:「子初高見,某佩服!只是不知子初打算用何種理由,來招降他徐文耀!」
聞言,林朝馬上攤手笑道:「這還不簡單,眼下董賊已經打算裹挾雒陽百姓遷都長安。咱們就派人告訴他徐文耀,董賊已經把他當成了棄子,趕緊投降還有活路,莫要再作無謂掙扎,希望他不要不識好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