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二章 咬咬牙干他一票(1/2)
林夕染病的消息,劉備思慮良久後,最終還是選擇了如實相告。並且在與田豐等人商議之後,大致想出了一個安撫的策略。
林氏兄弟對自己忠心耿耿,林朝又是自己成就功業路上,不可或缺的肱股之臣,劉備自然要安撫,不僅要安撫,還要大加封賞。
若林夕最終能痊癒,自然皆大歡喜。
若林夕不幸病亡,劉備便打算上奏天子,在徐州境內選一縣,追封其為縣侯。等林朝將來有了子嗣,便過繼一個到林夕門下,以承宗嗣。
雖說生死有命,但對林夕來說,能有這個結果,也算是生榮死哀了。
當劉備懷著愧疚的心情,親口把這個消息告訴林朝時。林朝的臉色頓時黯淡了下來,只覺眼前一黑,腦中猶如千軍萬馬奔騰一般,根本來不及想些什麼,整個人就要向後倒去。
「子初!」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可把劉備嚇壞了,他趕緊一把扶住林朝,口中驚呼一聲,臉上滿是關懷的神色。
「子初,你如何了!」
劉備呼喊了一聲,又對身後的典韋吼道:「快,速去請醫師!」
「玄德公,不必了……朝並無大礙……」
劉備懷中,林朝開口說道,聲音中透露著一股虛弱。
穿越這數年以來,弟弟林夕對於他來說,更像是原身體的主人帶來的天生的助力與牽絆。因這個時代特有的宗族血緣關係,林朝很自然的將林夕視作自己人,除此之外,並未多想。
直到方才劉備說出林夕感染傷寒的那一刻,林朝才對兄弟二字有了切身的體會。
他回想著二人相處的時光,回想著那個平素沉默寡言,卻對自己言聽計從的弟弟,那個總是憧憬著著馬革裹屍,壯烈戰死的弟弟……
一想到以後可能再也見不到他了,林朝的心就在隱隱作痛。
縱然人世無常,縱然已經見慣了生死,但真落到自己身上時,林朝還是無法接受。
劉備的聲音還在耳邊響徹:「子初,你可千萬不要過於憂慮,子煦一向身強體壯,縱然偶感小疾,不日必然痊癒,子初可不能為此愁壞了身子……」
自己寄予厚望的大將之才剛染上疫病,生死未卜,現在林朝又一副憂傷過度的模樣,劉備如何能不擔心,生怕林朝一病不起。
其實不止劉備如此,身旁圍觀的徐州文武見林朝這副模樣,心裡也不好受。
尤其是擔任過林朝護衛的典韋、太史慈等人,已經死死攥住了拳頭,臉上卻帶著有力無處使的無奈。
若是林夕為敵軍所傷,才導致監軍這副模樣,他們早就衝上去為監軍報仇雪恨了!
可對象是令所有人都無處下手的瘟疫,他們又能如何?
直到這時,太史慈才徹底領悟監軍為何執意要建立所謂的醫療體系,哪怕為此要耗費大量的人力物力,也在所不惜。
劉備望著懷中神情萎靡的林朝,滿臉自責道:「子初,都怪某沒有照顧好子煦,才致使……」
下一刻,林朝卻搖了搖頭,聲音低沉道:「此事與玄德公無關,子煦自隨軍征戰,跨上戰馬的那一刻起,就該有此覺悟,怨不得旁人。只是朝初聞此消息,此刻只覺胸中五內俱焚,心亂如麻,怕是要暫歇片刻,才能緩過來。還請玄德公見諒……」
聽林朝聲音越來越弱,幾乎快要有昏迷的徵召,劉備趕緊勸道:「子初,切莫再言語,還是好生休養。」
說罷,劉備伸出他那堪比人猿泰山一般的臂膀,直接將林朝打橫抱起,大步往營帳內走起,一眾徐州文武跟在後面。
……
雒陽城外,大營中。
林夕的臉色蒼白,嘴唇發乾,整個人不停地咳喘,胸口處也出現少許的血斑淤塊。雖已入冬,但林夕整個人卻衣著單薄,身體發燙。
此刻他正躺在床上,看上去有氣無力,與平日裡的冷酷大相逕庭。旁邊,玉蟬正用打濕的手巾敷在他的額頭上,並不時替換著。
自染病以來,林夕一直高燒不退,華佗唯恐他被燒壞了身子,才讓玉蟬用這種方法為他降溫。
對於玉蟬和華佗的到來,林夕一開始其實是拒絕的。
現年十七歲的林夕讀書不多,更是不通醫道。在他的固有印象中,認為只要感染了傷寒,就絕對必死無疑。所以當他得知自己染病之後,心中曾一度十分絕望。
想我林子煦英明一世,一身才華還未來得及施展,居然要喪命於此,老天何其不公啊!
最可氣的是,自己雖然年輕,但若是死在刀槍之下,以馬革裹屍還,也算不枉此生了。
可偏偏死在這小小的傷寒之下,這也太不體面了!
張翼德那狗東西,此刻定在別處大聲嘲笑著自己。
一念及此,林夕便血脈噴張,忍不住胸中的憋屈,羞憤到差點自殺身亡。
可過了一會之後,林夕便接受了現實,甚至開始自我安慰起來。
古有冠軍侯,十八從軍,二十四歲病死,一生短暫如流星一般,卻建立了彪炳千古的豐功偉績!
想我林子煦,十五從軍,十七歲病死,一樣是短暫如流星划過一般,卻也為主公建功立業,匡扶漢室!
雖然成就沒有冠軍侯大,但畢竟時間也少了兩年不是。若是再給自己兩年時間,未必不能打出一個春天,如冠軍侯那般封狼居胥!
唉,罷了,罷了!
說多了都是淚。
自古忠義之人,天不與壽,我奈其何!
令人沒有想到的是,身染重病的林夕,居然又覺醒了一個屬性,那就是自我安慰,阿Q精神勝利法。
林夕感嘆完之後,扭頭就見到了剛剛走入營帳玉蟬與華佗。
頓時,他的臉色就冷了下來,呵斥二人趕緊出去。
不管喜不喜歡玉蟬,林夕都將她當成自己人看待。至於華佗,更是兄長指名要的神醫。自己一個將死之人,又何必拖累二人。
面對林夕的的呵斥,華佗冷笑不語,只是隨手取出一根銀針。
這世上不服從醫者的病人他見得多了,哪個最後不是被他華某人治得服服帖帖。若非看在官職的份上,求他他都不一定來為其診治。
神醫的操守,又豈是爾等凡夫俗子所能理解的。
再看玉蟬,被林夕一聲呵斥,立馬嚇得花容失色,但見到林夕憔悴的面容,又不禁心疼起來,便壯著膽子向林夕說明了華佗的身份,又表達了自己想要照顧他的請求。
固執的林子煦當然不同意,奈何華佗只是輕飄飄說了一句:某觀府令之病,還不算嚴重,若及時診治,想來並無性命之憂。但若是再耽擱片刻,那可就不好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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