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八章 林朝的不舉之症(2/2)
見林朝不爽,張機非但沒有見怪,反而微微一笑,一捋鬍鬚,臉上滿是瞭然的神色。
不舉之症,任誰也說不出口,這點某自然懂。
只是若不問清症狀,如何對症下藥?
是以,張機笑完之後,又繼續詢問起林朝的身體狀況。而且這次詢問的方式更加明顯,也更加露骨,就差指著林朝的鼻子問,你到底是因何不舉?
所以林朝也越來越疑惑,心中甚至有一絲不妙的感覺。
他有種預感,自己那無往不利的謀人之術,此番怕是要出場敗績……
老是對著下三路詢問,這誰頂得住!
所以林朝索性直言道:「張縣丞,某方才有言在下,某所患者,乃是心病,身體卻是並無大礙。」
某知道,某當然知道你的身體沒問題,這不是正在看你的心病嘛!
只是郎君你也別太過裝傻充愣,自己的身體什麼樣,你就沒一點數嗎?
見林朝一再推諉,張機決定開導這個年輕人一番,免得他因為不好意思而一直遮遮掩掩,耽誤了自己的病情。
嗯,只是也得顧忌他的顏面,話可不能說得太重了……
張機略一沉吟,便抬起頭來看著林朝,目光真誠道:「郎君,有道是諱疾忌醫。某雖不才,卻也身為醫者,郎君在某面前切莫諱言。若因顧及顏面而避實就虛,某亦無法問郎君診治。」
這句話聽得林朝一臉懵逼,甚至有些不知所謂……
我就說了一句心病而已,你至於整出這麼高深的理論?
再說,你從始至終也沒問過我到底是什麼心病啊,又談何諱疾忌醫?
在林朝的疑惑中,張機卻繼續溫言笑道:「郎君,不舉之症……的確有些難以啟齒,但此病古來有之,絕非郎君一人患此病。因此並不必遮掩,若是不直言相告,最終耽誤的還是郎君你自己的身體……」
林朝:「???」
張仲景,你什麼意思!
縱然你身為一代醫聖,又怎能憑空污人清白!
我什麼時候不舉了?
我林子初舉得很!
家裡的三房妻妾都可以證明好吧!
你才不舉,你全家都不舉!
到了這時候,林朝也終於理解了張機之前的舉動,心中頓時無名火起。我好心來招攬你為這天下蒼生做些貢獻,可你非但不領情,反而還誣陷於我。
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想著,林朝收斂了臉上的笑容,冷聲道:「張仲景,某何時說過某不舉了?」
見林朝有些生氣,張機也是微微一愣。
難道自己猜錯了?
張機又看了看林朝的臉色,心中已經基本確定,此人是真的有些生氣,而不是那種被人看破不舉時的惱羞成怒。
好吧,看來真的是自己猜錯了……
如此奇特的誤會,使得場面一度有些尷尬。
林朝心中氣惱,張機的臉色也不大好看,微微有些漲紅。
良久之後,林朝搖了搖頭,算是將方才的不快拋諸腦後。不過他也不敢再故弄玄虛了,畢竟張仲景這傢伙看上去腦洞有些大,萬一他再聯想到自己有其他的病就不好了。
想著,林朝索性開口直言道:「張縣丞,某有一問,還望縣丞解惑。」
「好說,好說,郎君有何疑惑,盡可說來,某必知無不言!」
張機剛才也尷尬得只想摳腳,眼見林朝有撇開話題的意思,當即連忙答道。
林朝說道:「某素聞縣丞醫術高超,堪稱岐黃聖手。但不知道縣丞一生行醫,究竟救過多少人?」
不管心病還是不舉,林朝現在的身份都只是病人而已。身為病人,問出這個問題確實有些不太合適,甚至有些許質疑張機醫術的意味。
因此張機聽了這句話,不由微微一愣,繼而皺起了眉頭,臉色也拉了下來。
「閣下此言何意?」
林朝卻開口笑道:「人力終有盡時,就算縣丞行醫不輟,終其一生又能救治多少病人?縣丞可知,方今天下又有多少重病纏身,生存無以為繼之人?」
聞言,張機一陣沉默,神情忽明忽暗。
面前此人或許不懷好意,或許不是,但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此人方才說的都是真的,並且是真實發生的情況。
這些年來,張機見過不知多少重病不治,最終痛苦而亡之人。若只是如此也就罷了,關鍵那些人的病最初時明明不重,總是因為一些原因才拖到了不治的程度。
更遑論那些沾染瘟疫,一夜之間便死絕了的村落,家族……
數年前,張機曾在外行醫,偶然間見到過此等慘狀,心中大受震撼的同時,也堅定了鑽研醫道,救濟蒼生的信念。
門外無論出身貴賤都要依次排隊的規矩,也是從那時候開始立下的。
所以面對林朝的問題,張機正色道:「閣下所言,恕某不敢苟同。縱然人力終有盡時,某亦知窮其一生也救治不了多少人,但凡事不應先問利弊,應當先看道義。
某既擅醫道,就該治病救人,不然何以心安!閣下若無病無疾,還請不要浪費某的時間,門外還有許多病人等著某救治,請吧!」
面對下了逐客令的張機,林朝非但沒有生氣,眼中反而閃過一絲敬佩的神色。
好一個張仲景,果然不愧醫聖之名!
明知不可為而為之,是為勇!
仁心仁術懸壺濟世,是為仁!
有如此大仁大勇之人,何愁醫療系統不能建立!
一念及此,林朝便笑道:「張縣丞誤會了,某非是質疑縣丞的醫術與仁心,只是可惜而已。」
「有何可惜之處?」張機冷笑道。
因為剛才一番話,張機現在對林朝的印象不是很好,卻也沒繼續攆人,只想看看他還能掰扯出什麼歪理邪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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