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七章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2/2)
這不是名聲不名聲的問題,真的是那種……那種很……
對於自己的妻子成了董卓妻子這件小事,羊衜表示,這個世界太過魔幻……
但很快,他就不用為這件事情而頭疼了。
因為第三個壞消息緊接著便傳了出來——他爹死了!
羊衜之父羊續,於十月中旬,病逝家中。
收到這個消息後,羊衜立即失聲痛哭,隨即將縣中事物託付給了呂虔,自己返回故里為父親羊續辦喪事,同時為之守孝。
……
潁川。
荀彧望著病床上的叔父荀爽,眼中露出一絲悲切。
自入秋以來,荀爽的身子便一日不如一日,入冬之後,便已經臥床不起。
終於在十一月初旬,荀爽自感時日無多,便令長子荀棐召集荀氏子弟回鄉,特別是身在徐州的荀彧,乃是荀爽期望的下一代家主人選,自然有些臨終遺言要交代。
荀彧帶著荀采緊趕慢趕,終於在十一月下旬抵達潁川。
「文若,友若與公達現正隨劉使君征戰,便不要喚他們回來了……」
荀爽此時已經到了彌留之際,望著自己最看重的侄子,緩緩開口說道。
聞言,荀彧點了點頭道:「叔父,侄兒知道了。」
荀爽隨後又開口說道:「文若,某即將不久於人世,以後我潁川荀氏,便由你當家做主了。」
荀彧身為王佐之才,面對生離死別時,並沒有像尋常人家一般痛哭流涕,反而很認真的再次拱手道:「叔父,彧此生必光耀我荀氏,不負叔父所託!」
見荀彧答應認真,荀爽笑了,笑得無比坦然。
「文若,你天資聰穎,學識才華皆當世一流。荀氏交到你手中,某也極為放心。」荀爽笑道,「只是有一點,爾需謹記。」
見荀爽要託付後事,荀彧急忙跪倒在地,叩首道:「請叔父示下。」
荀爽收起了臉上的笑容,同時示意兒子扶自己做起來,然後正色道:
「我潁川荀氏,世受國恩,才有了今日之高位。文若切記,你萬不可像他汝南袁氏一般,妄圖簒逆天命。
如今朝廷式微,諸侯並起。亂世之中,人命如草芥。
正所謂,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但越是身處亂世,爾更要持身守正!
劉使君身為宗室,又是雄武之主,爾與友若、公達當好生輔之。若有一日,劉使君能重塑山河,位登九五,爾亦能青史留名。」
聞言,荀彧滿臉動容,叩首道:「叔父放心,潁川荀氏,終為漢臣!」
說完了這些正事,荀爽又笑道:「你那妹夫林子初,其人有留侯,韓信之才。雖有時手段下作了些,但終究心地仁善。他追隨劉使君起於微末,深得其信重,你日後多多與其親善,日後若有變故,也終能保全己身。」
前一句,是荀爽對荀彧的要求。荀氏猶如一條大船,等自己死後,便由荀彧來掌舵。
行使方向,一定不能錯!
而後一句,則是荀爽在教侄子保全自身。
到了荀爽這個年紀,朝堂上的勾心鬥角,他早已看得明白。
自己這個侄兒雖有大才,卻不貪權。荀爽生怕他有朝一日為小人所攻訐,死於權術陰謀之中,這才讓他緊緊抱著林朝的大腿,用以保全自身。
叔父的苦心,荀彧當然明白,當即又叩首道:「侄兒記下了!」
言罷,荀爽又召集在門外的所有荀氏子弟進來,對他們笑道:
「聖賢有言,年過五十,而不稱夭。某如今已六十有餘,自然無甚遺憾。身後之事,某已囑託文若,今後他便是我荀氏一門之主。
時下正值亂世,某死之後,爾等需恪守本分,謹言慎行,切不可有狂妄之舉,以免連累家族,爾等需謹記!」
聞言,在場的荀氏子弟皆跪倒在地,口中稱是。
當夜子時,一代碩儒荀爽,於家中與世長辭。
享年,六十有二。
……
青州,昌國縣。
管亥圍攻般陽數月,終究未能攻克,遂帶領軍隊北上返還昌國,並在此駐紮了下來。
但沒糧食,總不是個事。三十萬黃巾軍一旦斷糧,後果不堪設想。
果不其然,退守昌國半月之後,軍中餓死者甚多,幾乎有數萬之眾。在飢餓的折磨下,這些行將餓死的黃巾軍,已然失去了理智,甚至是人性。
那餓死的數萬人的屍體,竟被分食一空!
同類相食,有違天道人倫!
當然,還會催生兩種東西……瘟疫和朊病毒!
於是,黃巾軍中爆發了大規模的疫病。
疫病帶來了恐慌,致使士卒爭相逃命,連管亥也無力管制。這些身上帶著病毒的黃巾士卒,一路逃出昌國縣後,便四散開來。
很多人甚至剛出了城,便病死在了路上。
一時間,昌國內外屍橫遍野,淪為地獄。
而就在此時,有兩個人行走在昌國縣外的官道上。
為首之人發須皆白,看上去像六七十歲的老者,但其容貌,卻與三四十歲的中年男子無異,雙目中隱隱有光華流轉,看上去風姿俊朗。
鶴髮童顏,說得便是這種人。
而在此人身後半步左右,有一名二十歲左右的男子亦步亦趨。
這一老一少看上去頗為柔弱,卻步履生風,走路的姿態極為輕盈。
二人一路行來,望見官道上橫陳的屍首,都面帶傷感之色。
年輕人開口道:「老師,那林子初真能了結張角身後之事?」
老者搖了搖頭,說道:「孝先啊,此事為師也不知。但為師夜觀天象,又幾經占卜,卦象天象都顯示,能了結張角身後事者,就在徐州。除了他林子初,為師實在想不出還有何人了!」
說著,老者望了望地上的屍體,又嘆道:「終是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話音剛落,身後卻傳來一道聲音。
「此言別人都可以說,唯獨你左元放最沒資格說!」
聞言,老者急忙扭過頭來,只見來人四五十歲的模樣,但面目卻不似老者師徒這般神異,甚至還有些醜陋。
尤其嘴角下方還生有一顆痣,更為此人平添了幾分邪異。
但老者卻笑了,開口道:「于吉老兒,你來此作甚?」